不喝咖啡不读书会死星人

(授权翻译)Binomial Coefficients(下)

(下)

 

第二天午餐时间,当Derek把餐盘搁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Stiles差点没从自己的椅子上摔下来。他看向Derek,然后又看向Derek装了一堆食物的餐盘。他点了三片披萨,一个鸡肉三明治,两盒牛奶,还有一些胡萝卜和一份什锦水果。Stiles就只有一颗苹果和一只玉米肠。他还有一小点从家里自带的瑞典鱼软糖。

“你迷路了吗?”Stiles环视周围试图寻找Derek的朋友。也许除了Derek之外,整个球队都得了什么流感所以没法来上学之类的。但是没有,他们全都在餐厅,就坐在他们平时坐的那张餐桌上。他们当中有一些正好奇地看着Derek,但好像没人因为他跟数学队坐在一起而特别惊讶。

真要说起来,反倒是数学队的人受到了惊吓。Stiles看着自己桌,大部分人都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或者看上去极度困惑。

“我可以吃颗软糖吗?”Derek问道,就好像他跑过来和Stiles以及他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Derek完全不在乎,这些举动就等于他在所有学生面前宣布,他一点都不觉得跟Stiles待在一起是件丢人的事。

不过Derek可别想得寸进尺。Stiles立马护住自己的软糖,“你该非常了解我,”他冲Derek獠獠牙,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餐盘拖出对方够得着的范围。

“我知道,”Derek说着,转而偷走了Stiles的苹果。

第二天,Derek又和Stiles坐在一起,不过这次Jackson Whittemore也跑过来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Stiles厌恶地撇撇嘴,但对方完全没注意到他——并且几次尝试和Lydia说上话,要不是Stiles非常享受看到这个混蛋如此受挫的话,Jackson的所有举动看得Stiles都觉得尴尬。最后,Danny觉得Whittemore可怜而开始和他交谈,这完全剥夺了Stiles的乐趣。

周一的时候,Boyd也加入了他们,接下来大部分的午餐时间,他都在和Erica说话,后者好像因为受到关注而有点惊讶。而Lydia则好像已经被Jackson动摇了。Stiles得出的结论就是,Lydia对于男孩的品位太糟糕了,这就是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周一的数学训练是Derek唯一正式参加的训练,这天下午Stiles提前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训练结束后,不同于往常大家会各自行动,整队人都会一起出去吃披萨。

他之前向其他人提到这个主意时,Stiles还担心过Derek也许不会想跟他们一起去,或者觉得这是他没法跟球队的队友们一起而只能寻找到的替代品,但Derek玩得很开心。他坐在Stiles和Isaac之间,整个晚上,他跟Isaac交流的时间几乎和与Stiles说话的时间差不多。他甚至还和坐在桌对面的Greenberg聊了一会。而当女孩们去洗手间时,他和Scott谈了几分钟,Scott终于愿意相信Derek并不是个坏家伙。这还真让Stiles宽心。

当最后桌上的食物被吃得渣都不剩的时候,Derek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坚持说他来付所有的账单。要不是Stiles已经见识过他家的大宅,可能他还会对让Derek付账有点罪恶感,毕竟账还挺多的——他们同时点了蒜蓉面包和起司条。

之后所有人离开餐馆时,Derek拉住Stiles的胳膊,让其他人先走去各自的车上,最后只剩他俩站在停车场里。“这是谁的主意?”Derek问道,朝餐馆努努下巴。Stiles看他表情就知道,就算他不说,Derek早就已经知道答案。

“我的主意。”Stiles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今晚非常成功。“我想着也许你会怀念跟……你的队友们——出来吃披萨。”他差点就说成“朋友们”,但他立马意识到这么说听上去非常冒昧。

“是挺怀念的,”Derek承认。他没有说他想跟另一支队的队员一起,要是真那样说的话,眼下正好的气氛全会被毁掉。Stiles对他说了句无声的“谢谢”。“但你不用非得这么做的。”

“我知道,但这听上去就挺有意思的,也是个好主意,不仅仅是为了你。我们都应该一起出来玩,培养下团队感情。”Stiles觉得自己说的听上去有点蠢,但他是真心的。虽然大家上学时午餐也会坐在一起,但跟这样出来是不同的。

“谢谢,我今晚玩得很开心。”Derek用指头勾住Stiles的背包带,把他拉近自己。他的笑容柔和,让Stiles心砰砰跳,一面希望自己站得远一些,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会让自己忍不住做些蠢事。

幸好在他付诸行动之前,有束车灯照向他们站的地方,因为光太过刺眼,自己和Derek立马跳离了对方身边。一辆皮卡擦过他俩身侧,车里放着巨响的快速马车合唱团的音乐,开到几尺外的车位停下。

“我们走吧,免得被碾过去,”Derek轻轻地将还在强光下晕眩的Stiles推向他们的车停着的地方,“要是真出事,你爸是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

周三晚上,当他们完成训练习惯性地往沙发上躺的时候,Derek恳求他们明晚暂停一次训练,说是因为他有“家事”。Stiles试着不要因此恐慌。

他们之前一直都按照计划训练,在联赛的成效也很明显,但下次比赛是在他们自己的赛区,并且这次他们很有可能晋级到州决赛。那是全区域联赛前的最后一站。Stiles自己还不敢想全国联赛的事。不太敢想。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周六碰面,”Derek主动说,一边翻着频道导航找些适合放松大脑的节目。他们之前掷硬币决定谁选台,而Stiles输了,“我那天有空。”

Stiles犹豫了一下。通常他会和Scott一起过周六,不过Scott最近一段时间的周六都和Allison待在一起,所以也许他不会想着来找Stiles的。反正他们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在周五晚上一起玩。Scott会理解的。

“行啊,但是别太早。”Stiles说。

“那,就……早上8点?”Derek问,然后在Stiles用脚后跟戳他大腿的时候大笑着推开Stiles的脚。

他们最终达成早上11点碰面的协议,老实说Stiles还是觉得周末这个点太早了,但是Derek全家好像周六都习惯早起去登山——额滴神——所以Derek没法理解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舒爽。

起得早的结果就是,Stiles看见Derek没刮胡子出现的时候,他完全招架不住。虽说因为Derek分明的脸部轮廓总是自带阴影,Stiles其实没怎么见过他脸上光溜溜的样子,但他也从来没见过Derek顶着犹如神一般的胡茬的面孔。他这样好看到总让人分心,跟他平时那件——今天正好也穿着的皮夹克也非常搭衬,这还要不要人活了。Stiles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皮革和毛发这么着迷,当然他非常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是因为谁才开始的。

他们做了两小时的数学——对Stiles来说非常艰难地两小时,因为他不停地想像用自己的手掌去摩挲Derek的下巴会是什么感觉——然后Derek想找点东西吃。等他们在贝肯山市中心的一家餐馆的隔间坐下时,Stiles才意识到,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单独在公共场所吃饭。

招待他们的女服务员年轻又漂亮,在Stiles的怒视下,她竟然还是毫不掩饰地公然与Derek调情。显然怒视毫无作用;她压根没注意到Stiles的存在,记录点单的时候眼睛只盯着手里的记事本。她十有八九以为Stiles是Derek讨人厌的小弟弟。之所以是小弟弟,是因为Derek有胡茬的时候看上去有25岁。Stiles怒冲冲地咬着自己的芝士汉堡,试着不要发火。

这次Derek又抢走账单,坚持自己帮Stiles付账,并且饭后想去看场电影。他们在餐厅外的停车场里花了几分钟,脑袋凑在一块,用Stiles的手机研究有哪些电影可以看。唯一一部他俩都想看的电影要一个小时后才放映,但是Derek不在乎要多等这点时间。他明显还没有丢下Stiles赶时间去继续他的周末时光的念头,既然如此,Stiles是不会去质疑他的运气的。

他们在一家便利店待了一会来打发时间,还买了点糖打算偷渡进影院。Stiles非要买盒Nerds糖。Stiles对此的解释是,“多有意思,我们正好在数学队!” 但是Derek看上去像是他觉得这个一点都不有趣。他自己拿了盒Junior Mints。

逛了半天,最后他们还是去得很早,于是硬生生坐在空空的影厅里等电影开场,一边争论着披萨上应该放什么料好吃。Derek拒绝吃任何表面上有植物馅料的披萨,但他不讨厌番茄酱。

“那黑橄榄呢?!”Stiles坚持道,“蘑菇呢?!”

Derek只是摇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电影还没开始,整桶爆米花都要见底了。

他们看的是有关超级英雄的电影,其实Stiles已经看过两遍,但是再看还是很有趣,还可以用胳膊肘时不时把Derek的胳膊从扶手上挤下去,听听Derek被电影中的俏皮话逗笑。说实话,这次大概是Stiles刷这电影刷三次中最享受的一次,就因为这次有Derek。

“我最喜欢的部分就是那家伙,”他们看完电影往车那边走的时候,Stiles说。

“哪个家伙?”Derek问道,他的语气轻快,并且有点被逗乐了。Stiles甚至觉得可以说地上是欢喜的。嗯,就是欢喜的。

“你肯定知道,”Stiles踢了踢地上不知谁扔的滚来滚去的爆米花桶。“就那家伙,他还上过一个节目。”

“哦,对,那个家伙,”Derek干巴巴的说,“从那个节目出来的。他是我在一个节目里最喜欢的家伙。”

“别敷衍我,”Stiles用指头猛戳Derek的胸口,“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Derek抓住Stiles戳他的那根指头。他轻轻捏了捏,又笑着把Stiles的手撇开,走到科迈罗旁边打开车门。“现在给我赶紧上车。”

“就爱指挥人,”Stiles装作愤怒的样子说。他钻进车里飞快地系上安全带,然后以防万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在Derek刚开始以每周三次的频率载Stiles回家时,Stiles他爸就让他俩看了一堆内容极其阴沉可怕的“不系安全带会有什么下场”的宣传册。当时Stiles看得津津有味,Derek则看得脸色苍白。

“你都别想在我车里拿出那些玩意,”当Derek看着Stiles伸手去摸他夹克里的Nerds糖时,他对Stiles威胁道。里面还剩了好一些,这完全是因为,就算Stiles把Derek的半盒Junior Mints都吃完,Derek也根本不肯吃Nerds。

“别紧张,我会小心点的,”Stiles说是这么说,但果不其然在把盒子掏出口袋的时候,正好掏反,一大把Nerds糖跑出来撒得到处都是。有些掉落在Stiles腿上,有的滚到他脚下的地毯上,还有些掉进换挡皮老虎的褶皱里,但基本上,有很大一部分都立即消失在座椅和副仪表的缝隙中。

一瞬间车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最后一颗Nerd糖,啪嗒掉进Stiles屁股后面某个大概绝对够不着的缝隙里。

Stiles盯着大部分Nerds糖消失在里面的狭窄空间,就好像他这么盯着就能靠他的意念把所有的糖豆都召唤回包装盒里似的。完全没起作用。

“我不确定我是否想知道,”Derek慢慢地说,“要是你‘不小心’的话,情况会比现在糟多少。”他用指头做了个引号的手势。

“嘿,你把上次的松饼屑清理得挺干净的,”当注意到除了自己刚洒出来的Nerds糖之外,副仪表有多干净时,Stiles欢快地说,“你根本就看不出来原先的渣都掉哪儿了。”

Derek根本不理会他。他正忙着把自己的额头反复地往方向盘上磕。

~*~

他们回去得比预想中耽误得久一些,因为他们不得不穿过整个市区,跑去有强力吸尘器的洗车店,在Derek的威逼之下Stiles不得不掏出3美元花在这上面。Derek明显不信任Stiles去掀地垫,所以他自己动手清理,并且小心地前后反复移动座椅,好清理干净那些掉在不好发现的地方的糖果。Nerds糖被吸到吸尘器里叮当作响的声音其实很有趣,但Stiles挺识趣地没有捡这个时间点说出来。

他们回到Stiles家时,Stiles还有点想在Derek疾驰而过的时候,自己会被对方扔到马路牙子上,但是Derek只是减速停靠好车,然后将车熄火,这说明他打算进来待一会再走。看到Derek拧钥匙的那一刻,Stiles有种当初Derek第一次载自己回家情景再现的感觉。当时Stiles把那页纸递给Derek看时,对方的手也捏在钥匙上。当时Derek也准备将车熄火。

也就是说,Derek那天其实是想进他家,准备跟Stiles待一会的。Derek在那时就已经想要跟他待一会儿了,或者至少是愿意先试着与他相处。

“你下不下车?还是说你口袋里还藏了一盒预备洒出来的葡萄干?”Derek看到Stiles还坐在车里,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时,忍不住说道。

Stiles打开门,对Derek坏笑道,“你还能把我怎么办不成。”

~*~

他们晋级到州锦标赛。

甚至可以说,他们晋级得非常轻松。他们基本上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完美地结束全区域联赛前最后一战。

Stiles高兴坏了。他整个周六晚上狂饮百事激浪,吞掉大把大把的Sour Patch Kid软糖,恨不得磨掉他舌头上三层皮。其间他一直打游戏,在Scott都扛不住跑去睡觉之后,他自己还打了很久,直到周日下午他们返程的时候,Stiles还是没从高糖享乐中缓过劲,始终异常兴奋。

而只有Derek这家伙看上去有点愧疚,他在周一戳破了Stiles的美梦。

州赛是在周六早上在萨克拉门托举行,但Derek在周五晚上有场橄榄球比赛。而且不是随便一场球赛——这是区域决赛。如果他们赢了,便和数学队一样,成功晋级州赛。而Derek是四分卫;他绝不能错过这场比赛。

他们在Stiles家,在一边就着牛奶吃奥利奥的情况下,好好商量了一下对策。其他的数学队员会在周五就赶往萨克拉门托,他们周五晚上在当地的酒店过夜,但是这种安排对Derek来说肯定行不通。

“我周六早上开车过去,”Derek说,就好像比赛当天早上一路开车过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参赛选手早上八点开始签到登记,比赛九点就开始。他必须很早就从贝肯山出发,才能赶得上签到。

Derek的家人不巧正好在当天早上有事,他们要为目前濒临灭绝、仅存于加州北边的一小块地区的一种蜗牛募集资金。所以他们最早也要到中午才能到萨克拉门托。Stiles估计他爸爸也会去,只是不清楚他的时间安排;有时候,他爸周六上午也会工作好几个小时,处理日常文书工作什么的。一般Stiles要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和刚到家的自家老爸一起吃华夫饼当午餐。

“我跟你一起开车去,”Stiles脱口而出。在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千百种可能出现的糟糕结局,比方说Derek睡过头,或者车子抛锚了,又或者一场突发的暴风雪封闭了高速路。也不是说有暴风雪的话,Stiles真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他有时是个控制狂,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只要是在场就会更有安全感,总比周五晚上因为过度担心睡不着觉好。“实际上你最好周五就在我家住,”就这么决定了,这样至少能防止睡过头这种情况的发生。

而且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让Derek少用点艾科凌仕。Stiles到时候可是要跟他一起憋在车里三个小时呢。

~*~

Yanke女士也认同了他们的计划,她看上去因为保住了她最强的队员而送了一口气。Derek的家人也觉得这个计划好,不过他们因为要保护那些蜗牛,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周三晚餐的时候,Stiles的爸爸说他会开车送Stiles和Derek去,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去那里,忽略几个小时的文书工作不会有事的。Stiles怀疑他其实是担心儿子成为粗心驾驶的受害者,脑补了Stiles像只可怜的松鼠一样,尸溅满地的景象。

不过到了这一步,Stiles已经喜欢上了“和Derek短途自驾游”这个主意了。这会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和不是家长、不是长辈的人一起离开贝肯山地界,这样的出行机会对他来说充满了吸引力。这只是自由的错觉,但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里程碑,他将会做一件成长到某个阶段才能做的事。他为这个都已经准备好了零食,在iPod里准备了一串播放列表之类的。他要和Derek开科迈罗出去。就只有他们俩。

幸好,Stiles从来不会漏掉任何信息,他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Scott的妈妈要找个人周六上午跟她一起开车去,”他装作随意地提到这件事,“她想去,但是她周五晚上要值一通宵的班,要到早上7点才能走。”

“McCall女士?”他爸说得好像Scott在贝肯山还有另一个妈一样。他看上去进退两难,又想坚持送他俩去萨克拉门托,又想抓住机会,跟不是警察或者犯人的成年人相处一阵。更准确的说,是特别想跟McCall女士相处。尽管已经是位母亲,她还是很漂亮。

“她工作一整夜肯定很累,最好还是有人载她去比较安全,”Derek插嘴道,然后又很无辜地吃他的意面。Stiles的爸爸曾经让他看疲劳驾驶的事故案例。

“她确实会很累,”他爸也这么觉得,“的确如此。”

有时候有些事吧,处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

周五晚上,Stiles跟他爸爸一起去了球赛。这是他们第一次来看的贝肯山的球赛,Stiles之前从来没见过Derek打比赛。才开场5分钟,他就后悔自己浪费了之前这么多机会,这么多能看到Derek充满运动力的机会。他很强,他的手臂跟加农炮一样有劲。Stiles看得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放光了。

“哇哦,他很不错,”他爸说,一边吞着爆米花。

“是啊,”Stiles同意道,一边希望他的脸色不要出卖自己。他对Derek的暗恋之情已经到了极致,而他可不希望任何人发现。本来现在自己就够可怜了,他以前就犯过错,告诉了所有人他多么喜欢Lydia,搞得现在一直名声在外,所有人都把这事记得清清楚楚。

这场比赛打得很激烈,贝肯山队一直得分、被追平,然后又领先,又被反超,搞得Stiles紧张得已经不只是啃掉指甲这么简单,而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胳膊给拧下来。最后倒计时仅剩下几秒钟的时候,Derek孤注一掷,Boyd接过球跑进端区成功地触地得分,整了体育馆呼声轰动。Stiles的爸爸高举着双臂欢呼,而Stiles觉得自己高兴得脸都要笑裂了。

贝肯山队的球迷整个高叫着涌向赛场,Stiles和他爸爸也被人群推动着。在Stiles看来眼前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欢呼呐喊,互相拥抱。Boyd被一些队友高高地抬起,而Derek的家人——他的父母和Laura——正奋力拨开人群想办法寻找Derek。Stiles跟在他们身后。

当他们终于找到Derek的时候,他已经把头盔摘了下来。虽然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但他满脸笑容,浑身散发着的喜悦如此耀眼,让Stiles觉得自己的双眼刺痛,这是所能发生的情况中最让他觉得愚蠢和尴尬的事了。

有一群人在拥抱Derek,朝他兴奋地大叫,与他击掌,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他家人花了一分钟才终于靠近。他们全家紧紧地抱在一起,当他们结束拥抱时,Hale先生扇了扇Derek的后背,Laura用指节玩笑似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而Hale女士亲吻了他的脸颊。Stiles静静地待在他们所有人身后,突然间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走上前来。他觉得自己有点不适时宜。他不知道自己爸爸在哪儿;估计是在人群中某个地方跟他走散的。

他刚想溜走,Derek就看见了他。他喊着Stiles的名字,笑着努力从周身的人群中脱身出来。Stiles忽然非常想跑到对方身边,他从球队吉祥物和两个拉拉队员间挤过去,向前走。几乎同时,Derek抓住Stiles将他抱起,直到他双脚离地。

Stiles在那短短一刻,本来不太愿意被当作Derek的恋爱对象,跟爱情电影里演的那样被他抱起来,但他发觉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在意,于是也回抱了对方。他的胳膊紧紧环绕着Derek的后颈,突然微微发烫的脸颊紧紧贴上Derek布满汗水的脸。Derek大笑着抱着他转了个圈。

最后Derek终于停下来松开他,Stiles顺着他的身体滑下来,他的T恤因为蹭到Derek的球衣的护具边而卷了起来。当他双脚着地之后,Derek的双手仍旧停留在Stiles的腰侧,而Stiles也保持着双手环在Derek后颈的姿势,他们俩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Stiles觉得自己无法将视线从Derek闪烁的双眼挪开。

“打得不错,Derek”,Stiles的爸爸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他拍了拍Derek的肩膀。Stiles和Derek慌忙从对方身边弹开,Stiles的爸爸将Derek扳过身来好给他一个拥抱。

“我真为你骄傲,”他说。Derek之前由于比赛而脸颊通红,满身是汗,所以很难说他是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有点害羞,但Stiles觉得他一定是害羞了。

他爸刚把Derek放开,一群球员就冲过来,把Derek高高地抬起,高唱着贝肯山队歌,扛着他就要走。

“待会见!”Derek冲Stiles喊道。这种混乱场面下,Stiles知道不管他回答什么,估计Derek都听不见,所以他就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到人群渐渐走掉,Stiles和爸爸走到大门口时,他瞧见Derek的父母就在不远处,于是他将他们介绍给自己爸爸认识;Laura完全不见人影。三位家长看上去很高兴终于能见到对方。Stiles跟在他们身后,试着克制住自己不去听他们都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无意间听到几次“好孩子”这样的词。

某个穿着拉拉队服的人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Cora。

“嘿”Stiles说,“呃,加油加得不错。”说实话他基本上完全没有注意拉拉队员。他整场比赛的注意力全在Derek身上。

“谢谢,你能来看比赛真好,”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却不太好,就好像他来看比赛她反倒很生气一样。Stiles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我要是想的话,肯定会来看比赛的,”他说,结果适得其反。

“那你为什么之前都不来?”她语带责备地说,“你要知道在今天之前,有整整一个赛季!”

Stiles耸耸肩,“我对橄榄球不是特别感兴趣,”他解释道。而且球赛总是在周五晚上,正好是他和Scott通常一起玩的时间,更何况,能从一周解放享受周末的话,谁愿意周五晚上还跑回学校?事实上,Stiles光是现在站在这里,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Derek喜欢橄榄球。”Cora重重地强调Derek的名字。

Stiles偏过头仔细想了想。Derek从来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任何事,而Stiles直到这周之前,他压根想都没想过这回事。这周是因为比赛比较特殊,是争夺区域冠军,所以Stiles才决定要来观赛的。这就跟他只在电视上看超级碗,而不是看其他常规赛事一样,是一个道理。

“他想让我来看他的比赛?”Stiles问道,他可从来没想到这点。

“你觉得呢?”Cora反问他,恨不得翻个白眼给他。

“你这是什么毛病?”Stiles烦躁地问。Derek全家对他都表现得非常奇怪,要么是异常热情,要么是威胁个不停,Stiles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Derek八成根本不在乎我来不来。”说是这么说,但他也觉得肯定不是这样。就在刚刚,他们还拥抱了什么的。

Cora一转身挡到他身前,强迫Stiles停下脚步。她双手抱臂两眼直直地瞪着他,这模样像极了Derek,Stiles差点没笑出来。“你给我听着,”她突然间放低了音量,让Stiles不得不倾身去听她在说什么,“你也许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Derek几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她真的把他伤透了。你得小心点对待他。”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Stiles傻眼了,“我就只是他的……”他想了半天什么词比较贴切,“数学队友。”

Cora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就好像她祈祷着,这个时候有一道闪电能从天上劈下来弄死她自己。或者是劈死Stiles。大概是劈死Stiles。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重复着“白痴”。

“我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Stiles只得老实承认。

Cora绝望地看着他,最后只能用手中的彩球打了Stiles的胸口一下,“Derek说你很聪明。那你就给我放聪明点。”说完,她暴跳如雷地扭头走掉,带着百褶裙和马尾辫随着步伐上下摆动。

~*~

等Derek出现在Stiles家的时候,Stiles已经把气垫床充好气,拖到自己床边放好,他还铺好了干净床单和毯子什么的。Derek的头发还湿湿的,身上又时艾科凌仕的味道。Stiles暗暗发誓,一等Derek睡着,他就要把对方的行李翻个遍,把艾科凌仕的瓶子找出来扔掉。

Derek进门后就侧身搂了Stiles一下,就像他们每次在联赛中获胜后做的那样——今晚他们已经拥抱了两次了。看得出来他还有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仍旧很亢奋,但他看上去状态非常好,更开心,比平时看上去更年轻,更像是个快毕业的高中生而不是刑警。而同时,他饿极了。

“我的天,你肚子里是有绦虫什么的吗?”Stiles坐在餐桌边,看着Derek有条不紊地就着一大杯牛奶吞掉三片冷掉的披萨。他刚刚已经吃掉Stiles给他加热的一份鸡肉馅饼,以及一份之前剩下的千层面了。

Derek没回话,只是继续专心咀嚼。

“Cora在赛场跟我聊过一小会儿,”Stiles内心挣扎了几分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提起这件事,但是从和Cora聊过之后,他一直有点内疚。

“挺好的,”Derek疲惫地说,放下手中的披萨。他表情渐渐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喜欢Cora跟Stiles交谈的内容一样。

“我很抱歉我没能多看一些你的比赛,”Stiles说。Derek看上去有些惊讶,“我是说,如果你一直想要我去看你的比赛的话,我很抱歉我没有去过;要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那我刚刚就是说了些蠢话,而这都是Cora的错,跟我没有关系。”

Stiles说完这番话时,Derek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盘子,用餐叉挑着一根千层面面条。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Stiles已经明白了他的答案。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每场都去的,”Stiles告诉他。他有点希望自己也有千层面可以戳,但既然他没有,Stiles就只能紧张地用Derek的餐巾绞着手指。

Derek灌了一大口牛奶,然后抬头看着Stiles,“你又不喜欢橄榄球,”他说。

“我是不太喜欢,”Stiles承认道,“但我喜欢你。”

Derek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对着盘子微笑,“谢谢你今晚来看比赛,”他说,然后就像刚刚他们的交心之谈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Derek又吃起了他的披萨。

一切算进行得很顺利,Stiles想,在内心里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然后他起身,去给Derek再倒一杯牛奶。

“我们该睡觉了,”过了一会儿Stiles打着呵欠说道。他们明早4点就得起床。更何况,要是再让Derek在他家厨房多待一会,恐怕明天早上他们就没什么食物可以用来当早餐了。

“好的,”Derek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之后打了个嗝。他离开厨房的时候,又顺手在果盘里摘了根香蕉。

Stiles先去刷牙,换上宽松的运动长裤和一件旧T恤。Derek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Stiles已经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他现在既期待又害怕。除了Scott之外,他还从来没有让谁在他家过过夜,而且他也没有暗恋Scott。他从来没有因为和Scott独处一室而焦虑过。这可是Stiles心里想着Derek打飞机的地方!

Derek终于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他脱得只剩内裤——深蓝色拳击内裤,基本上该体现出来的都体现得清清楚楚——Stiles默默地吞咽口水,试着不要盯着看。Derek只穿内裤的样子很好看,看上去更成熟——他比Stiles体育课上的大多男生有着更多肌肉,毛发更加旺盛,Stiles自己就更没办法比了。他爸爸老是向他保证说,他过不久就会进入青春发育高峰期的。看来这高峰期来得还是不够快。

Stiles拿起手机,胡乱地摆弄着闹钟,直到Derek安全地将身体裹进毯子里。“你的手机呢?”他问Derek。虽然他爸爸会和他们一起起床,但是多设个闹钟总是比较保险。“你设闹钟了吗?”

Derek掀开毯子,翻身趴着在旁边挂在Stiles椅子上的他的夹克口袋里摸索。这场景非常……刺激。Derek转回身的时候,Stiles差点被他发现自己在打量他的臀部。他真希望Derek睡觉时能多穿点衣服。

Derek爬回来坐在Stiles床边的气垫床边缘,“给,”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Stiles叫他自己看。Derek双臂环抱着他自己的毛茸茸的膝盖,看着Stiles仔细检查着闹钟设置。

“好像没问题,”Stiles满意地说。他把手机递回给Derek,后者将它放到床头柜上Stiles的手机旁边,但在放下手机后,Derek却没有躺回去。

Stiles翻身侧躺着,将脑袋枕在自己的手上。Derek正看着他,而Stiles也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Derek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他最终清了清喉咙,问道:“你准备好了吗?明天。”

,Stiles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Derek是有点紧张。“准备好了,”他说道,语气比他感觉中的更带着点自信。他自己也有点紧张。“你呢?”

“我想我准备好了,”Derek点点头,“因为你教得好。”

“不,”Stiles冲他坏笑,“是因为你是个数学天才。”

Derek耸耸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然后抬起头看着Stiles。他双眼放着光,脸上是和Stiles记忆中那次晚上集体出去吃披萨时有过的同样温柔的微笑。Stiles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我说真的,”Stiles说,因为他曾经是那么想要晋级,而且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有这样的机会,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晋级已经不再同Derek本身一样重要。Derek是个好人,只要你了解他的话。如果他给你了解他的机会的话。

而现在,Stiles再也不能否认,这个了解Derek的机会,还有这段时间和Derek的相处,对他来说,这些才是这么久以来整个过程中真正的奖励。一旦联赛赛季结束,他们就再没有借口待在一起了,Stiles在心里偷偷地希望Derek还能留一些时间和他相处。这学年一结束,Derek就要毕业,然后很可能就要离开贝肯山出去上大学。也许在这之后Stiles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他一直回避着不让自己想这件事。

“队里全都是数学天才,”Derek指出,挑了挑一边的眉毛,Stiles管它叫作“Derek耍聪明的眉毛”。那是他跟Stiles待在一起经常用的一边的眉毛。

“话是没错,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人长得跟你一样好看,”Stiles坏笑道。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在他来得及借口说这是个玩笑之前,Derek就问道。他问得很轻,但是语气里的意有所指已经让Stiles心里警铃大作。他不该开这个玩笑的。这有点过于敏感。

“好吧,你没我长得帅,”Stiles试图用另一个玩笑来掩盖过去,“但是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加入数学队只是因为想把我弄上床的。”

Derek大事不妙地面带羞愧地沉默着,而他的脸颊慢慢地变得通红。

“不,是,吧。”Stiles震惊了。他的后颈突然间开始冒汗。

“我不是只想着把你弄上床,”Derek慌忙说,“我很喜欢待在队里,也很喜欢Issac和Scott。我在队里交到了朋友。但是,”他顿了顿,咬着下唇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Stiles从来没见过他看上去这么不自信的样子。

“但是什么?”Stiles问,他已经快要没法呼吸了。他只想搞清楚眼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能跟你待在一起是一部分原因,”他犹豫着,然后抬起头来坦白道,“在最初,是很大一个原因。”

卧勒个大槽,Stiles想。Cora是对的。他就是Derek的女朋友。等等,不对——男朋友!反正肯定不只是数学队友。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Stiles问。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是,他是曾经不止一次地希望,Derek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能终有一天发现Stiles有多棒。但是他从来不敢妄想Derek能一开始就喜欢他。这根本就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嗯。事实上——我以为你那个时候要约我出去,就是我第一次载你回家那天。”Derek羞怯地向他坦白。

“而相反,我却请你加入数学队,”Stiles呻吟道,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我的天呐,”他这会尴尬得无地自容。不过Derek那天不友好的态度就说得通了。他那会儿肯定非常失望,如果他那个时候在期待——在希望——别的什么的话。

“为什么你不直接来约我?”Stiles想知道,“我确信这才应该是事情的发展过程。一般比较火辣,比较受欢迎的那个去约废柴。”

“你不是废柴,”Derek说,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Stiles指出来。

“我想这么做来着,”Derek又变得有些害羞,“我连着几周在自习室都坐在你后边,想着要鼓足勇气跟你说上话。”

Stiles因为这信息愤怒不已,“什么?!我以为你在想办法用你的死亡视线来弄死我!”

Derek看上去被激怒了,“我没有什么死亡视线,”他说,然后投给Stiles一记入门版的死亡视线。看来他对Stiles是真爱,否则怎么连一记标准版的都发射不出来。

“天,你真挫败,”Stiles毫无恶意地说道。

“也许吧,”Derek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膝盖,然后又抬头看向Stiles,这次他的表情却坦率而充满希望,“我可以吻你吗?”他问,但身体已经向Stiles靠近。

“现在吗?”Stiles尴尬地尖声问道。

“对,现在,”Derek的嘴角上扬。他们离得如此近,Stiles都可以看见他眼眸中斑斓的色彩。“还是说,我还需要像之前一样,在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你?”

Stiles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这需要在……等等,真的吗?”

Derek点点头,慢慢将他自己的手掌伸进Stiles的毯子下,轻轻地覆住Stiles的前臂,温暖而坚定,“真的。”

好吧,也许Stiles也一样,在数学上很聪明,在生活中却是个白痴。

很显然,他们俩非常适合对方。

“我想,第一次的话,只有我们俩就好,”Stiles轻轻地答应。他用手肘支起上身,Derek跪着靠近,他俩急切地迎上对方的唇,尝到彼此牙膏清新的气息。Stiles这才想起,自己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吻过任何人,他理应非常紧张,但Derek主导着这个吻,用手捧着Stiles的脸颊,拇指摩梭着他的下巴诱导着他张开嘴。他的舌火热却又无比温柔。

Stiles觉得自己整个人快因为这个吻融化了,他想要永远这样下去,但刚这么想,Stiles就听见他爸爸上楼梯的脚步声,于是他迅速抽身。嘴里不住地念叨——见鬼见鬼见鬼——他探着身子去关床边的台灯,让整个房间立即陷入黑暗,然后翻身躺下顺便把毯子拉到下巴那么高。他听见旁边Derek也在手忙脚乱着,八成做着跟自己一样的事。

他爸爸来到走廊,在Stiles的房门口停下。估计是看到房间没有灯光,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传出来,所以觉得他俩已经睡着,所以他接着走过走廊到他自己的房间去了。Stiles听见他爸关门时铰链吱呀吱呀的声音。

Stiles的心砰砰跳,不过他不确定是亲吻Derek的关系,还是因为刚刚差点被抓到和Derek亲吻。也许两者都有。他的视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而且借着透过窗帘招进来的路灯的微弱光线,他多少能看得见一些东西。

Derek的脑袋凑近Stiles,“到这儿来,”他轻声说,然后向后倾身牵着Stiles到自己的气垫床上来,Stiles高兴地由着Derek把自己拽下去。气垫床吱吱作响,Stiles费力地钻进毯子里时,他俩还撞上了脑袋,但他们最终总算是安顿好,膝盖靠在一起,脸挨得很近。

此刻他爸爸的房间那边一点响动都没有。Stiles只能听见他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还有Derek变换姿势想办法躺得更舒服时,他的胡茬在枕头上摩擦的声响。Derek在毯子下摸索着,找到Stiles的手,缠绕着他的手指握住。

Stiles从来没有跟别人牵过手,除了小时候他和Scott因为被自己的父母告知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这么做。这完全不是一回事。Derek光是用拇指轻轻拂过他的指节,都会让Stiles停滞呼吸。

“我们现在是男朋友了吗?”Stiles忍不住问。他看不见Derek的瞳孔,但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发着光,看着Stiles注视着自己。

“最好是,”Derek说,手指在Stiles的掌心轻轻地转动,“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让你觉得我不是个愚蠢的混蛋。”

“我没觉得你是个愚蠢的混蛋。”Stiles反驳道。他跟Lydia说的原话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好吧,确实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Derek用自己的膝盖顶了顶Stiles。“你当过我的面那么叫过我,”Derek说,“直到你叫我载你回家那天,我一直都以为你讨厌我。”

准确地说,Stiles并没有过Derek载他回家,但是眼下他不打算纠结这个,因为有个更大的错误需要纠正。“我从没叫过你‘愚蠢的混蛋’。”

“不,你叫过,”Derek坚持道,而且听上去他非常肯定自己是对的,“就在你差点把我推进水池那次。”

“哦,那次,”Stiles咽了咽口水。他真希望Derek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之前一直有意忽略掉Derek曾经欺负他这个事实,而现在他也不想被提醒。“我不记得我那么叫你了,但你当时是个混蛋。”

Derek的嘴角立即不高兴地垮下来,“不,我不是!”他低声气愤地反驳道。

如果这么下去,他们的恋情还没开始就要完蛋了,而Stiles也不能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挣开Derek的手,好在黑暗中支起身子俯视Derek。“你当时在欺负我。那时我上高中才一周,而你比我快重到50磅。那是非常混蛋的做法。”

Derek烦躁地哼了一声,也支起身子来,晃得Stiles身体不由地往前倒,好在这次在他们的脑袋撞在一起前Stiles就稳住了自己。死蠢的气垫床。

Derek手掌抚上Stiles的后颈,他掌心里有层薄薄的汗,直视着Stiles的双眼。“Stiles,我发誓我没有欺负你。我那时是在想办法阻止Jackson。如果我没有接住你的背包的话,它就会掉进水池里去。”他嘴角翘起,“接着你就冲我喊,试着把我推进去。”

“你那是想帮我?”这是好消息。虽然还是很丢脸,但是是好事。“我没意识到——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在,你懂,”Stiles用手比划着,“与他相互勾结。”

他又挑了挑“耍聪明的眉毛”。“‘相互勾结’?”Derek问,“你是八十几岁吗?”他温柔地捏了捏Stiles的后颈。

Stiles没理会他的吐槽和表情,“你当时不是在找我的茬?”

Derek坚决地摇头,“。Stiles,你曾经见过我做这种事吗?就算我想——当然我没有——Cora也会马上告诉我爸妈,我妈会杀了我的。”

这倒是大实话,Stiles知道。而且他确实也从来没有目睹过Derek对学校里的任何人做过任何过分的事。他是看着挺吓人的,但实际上内心却是个巨型棉花糖。

“而且我在自习室里时,也没有向你投射什么死亡视线,”Derek补充道,他非常执着地回到原先那个话题,“我那是希望自己有勇气跟你搭话,但你老是无视我。”

“我那是求生本能,”Stiles耐心地解释道。Derek恐怕是从来没有置身过食物链底层。他是不会明白这个的。不过Stiles还是喜欢他。“你看上去总是很烦躁。我还以你讨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

但现在Stiles知道了一些他以前所不知道的事:Derek越是看上去很愤怒,说明他越是想掩饰某些事,这些事也越发的重要。而现在他知道了,Derek当时是想掩饰他对Stiles的感情。

“我没烦躁,”Derek固执地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为什么在你看来就这么难以置信?”

“让我们面对现实吧,我呢,是个容易被恶棍盯上的人,”Stiles耸耸肩说道,“我体重只有一百三十磅,身高最多到你下巴。我又瘦又小,还——”

“你才15岁,”Derek打断他,“我15岁的时候也很瘦小。”

Stiles不太确信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但是算了。

Derek突然凑近,轻轻地吻了吻Stiles的唇,然后退开看着他,“你身上有种感觉,”Derek静静地说,“第一天进自习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就……想要认识你。而且我喜欢看着你,”他手指描画着Stiles的脸颊,他的鼻尖,他上唇的唇峰,他喉咙的凹陷。就好像Stiles是什么美妙而精致的东西。

Stiles从未被这样对待过。他没有Derek那样帅气分明的五官,或是Jackson那种模特式的长相,但Derek就喜欢他的样子。在Stiles以往的人生中,一般人都肤浅地只看到他的眼镜和星战主题的T恤,但Derek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自己。现在Stiles感觉有些羞愧,他曾经因为Derek的外貌而武断地对他这个人下了错误的定论。Derek是个人。Stiles是如此的幸运。

“我相信你,”Stiles咽了咽口水,“我们能接着接吻了吗?”

“当然,”Derek听上去终于松了口气。他的手拉住Stiles的T恤,将他轻轻拉向自己,直到他俩的嘴唇碰到一起。

一旦没有任何打搅之后,Stiles很快就掌握了亲吻的技巧。他搞明白了如何张嘴,舌头要伸进哪里,而Derek轻轻捧住他的下巴,引导他将头偏向刚好的角度。他们就保持这个姿势了一小会儿,很快Stiles就又倒在气垫床上,半躺在Derek身下,在后者将脸埋在他颈部啃咬时,他只能无力地抱住对方光裸的后背。

“你闻起来真棒,”Derek呻吟道,这感觉有些奇怪,同时让Stiles清醒了一些。他其实不太清楚要怎么回应。他肯定是已经开始习惯艾科凌仕的味道了,因为他竟然觉得Derek闻上去还行,但算不上好闻。他决定,最好还是什么都别说。

Derek似乎也不介意,他继续专心地用嘴让Stiles发狂,隔着Stiles的T恤吸允他的锁骨,啃咬着他颈部肌腱,将他的下唇含在齿间轻轻拉扯。Stiles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亲热的时候,都跟Derek一样这么喜欢用牙齿,或者只有Derek才这样,但Stiles其实挺喜欢的。Derek在亲吻Stiles的脖子时,他的拇指勾起Stiles的衣角摸索了进去,在他的腰侧打着旋。这简直就是一场折磨,然而Stiles现在一心只想让对方不要停下。

他把脸闷进Derek裸着的肩膀,提醒自己如果被自家老爸给抓住,如此的美好一天就会随之结束。他努力保持安静,至少努力到只会断续发出几声闷哼“噢,天呐~”,但尾声不自主地上扬,于是他的闷哼变成了呻吟。Derek立马挺起身来让他别出声,并覆上自己的唇,用亲吻来堵住Stiles发出的声音。

等到Stiles喊停的时候,他已经趴在了Derek身上,他的T恤被撩到胸口以上,同时能感觉到Derek的勃起抵着自己的胯。Stiles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他不想做超过目前所做的事。就在几分钟前他才刚刚经历过初吻,就算他现在也很有“性”致,但Stiles一想到要让另一个人碰他的丁丁还是挺吓人的。而要自己去碰其他人的那里的想法则非常恐怖。估计这会儿Stiles是全世界众多“性”趣勃勃青少年中最难堪的那个。

“我们可以停下来吗?”Stiles问道,把脸埋在Derek毛茸茸的胸口。他不知道Derek曾做到过什么程度,但对方肯定比自己在这方面更有经验。他更年长,而且看上去也像是有更多做这种事的机会。

“没关系,当然可以。”Derek用手轻抚着Stiles裸露的后背,让他兴奋地忍不住战栗,“是我做得有些过了吗?”

“不不,这样刚刚好,”Stiles的手指轻拍着Derek的后颈,而后者很显然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产生了一点“反应”。有意思。

他们就这样躺了一会儿,就只是相互抚摸,喘息。这样很好。Stiles喜欢他们腹部的皮肤直接接触对方的感觉。

“你做过吗?”Stiles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Derek说,犹豫了一会儿他反问,“你呢?”

Stiles在Derek耳边嗤了一声,这完全就是明知故问,后者作为反击用手指弹了弹他的脑门,但接着Derek又揉了揉Stiles刚刚被弹到的地方。

“我们就做你愿意做的事,”Derek亲了亲他的鬓角,“我不着急,我喜欢现在这样。”

“我也是,”Stiles叹道,“我希望你的姐姐和妹妹不会因为这个而杀了我。”

Derek低声咯咯笑出来,Stiles都能隔着肋骨感觉到振动。“我认为你应该挺安全,我知道至少Cora是支持的。她和Laura只是有点保护欲过强。”

“总有一天你得给我好好讲讲这后面的故事,”Stiles说,同时他听见Derek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得告诉我,”Stiles急忙解释道,希望自己没有给毁掉气氛。

“我最好还是说吧,”Derek听上去已经放弃挣扎了,“故事就是,我以前有个女朋友,而她威胁说要杀掉我的家人。”

Stiles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什么?!你在开玩笑吗?”Derek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脸上一丁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完全没有。真的糟透了。”Derek坚决地说。

“确实,是很糟,”Stiles惊恐地说。虽然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家老爸可能在工作中受伤,或者更严重——以身殉职,但就算是他也无法想象,有人真的威胁说要杀掉自己的家人是一种什么感觉。难怪Derek的父母要让他邀请Stiles去他家,以便他们可以亲自审查他一番——他们完全有权利如此谨慎。考虑到实际情况,他们对自己已经算是相当友好。“这就解释得清楚Laura和Cora那天的行为了,同时我非常感激你爸妈对我那么友好。耶。”

“我很抱歉他们那样,”Derek的脸拧巴了一下,“而且抱歉我当时表现得很混蛋。我讨厌被提醒之前曾经发生的那件事,也讨厌他们那么担心我,但我想我活该。Laura和Cora是怕我再次犯错,而我爸妈则是害怕,我会因为过去再也不和任何人恋爱了。所以他们是有点做过头了。”

“就只是有一点点,”Stiles拇指和食指张开一小点,给Derek比划道。“不过幸好我当时见他们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我觉得自己会顶不住这么大压力的。”

“你才不会,”Derek轻轻捏了捏Stiles,“你的抗压能力没问题。当时你不就表现得很好吗。Cora和Laura都喜欢你,我爸妈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以及我终于能跟自己年纪相当的人一起玩了。我当时没有和任何人说到过Kate,直到事情发生以后。她……比我大很多。”

卧槽,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Derek和一个有杀人倾向的熟女约会过。

“好吧,我想应该可以说,我没有什么要杀掉你家人的计划,”Stiles向他保证道,躺回到床垫上阖上眼睛。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Derek讽刺地说。

“不客气。”

这之后,好像该说明白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俩舒服地静静躺在一起。Derek的手指落在Stiles的后颈,轻轻来回抚摸。Stiles被摸得舒服得直想哼哼。

“我们该睡了,”片刻之后Derek轻声说。他似乎还硬着,但好像并不在意。

“我知道,”Stiles低声回应道。他觉得好暖和,整个人昏昏欲睡,而Derek在他颈部游走的指尖让他更想入睡。

“你想把你的枕头拿下来吗?”Derek问,Stiles当然求之不得。既然现在他已经有了正当理由随时触碰Derek,Stiles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他伸手抓过枕头, Derek帮他拉好之前上滑的衣角后,顺势从Stiles身后抱住他一起躺好。

“嘿,”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前一刻,Derek说:“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你的铁路模型吗?”

除了Scott,还没有谁看过。“当然。”Stiles回答。

~*~

Stiles和Derek的闹钟几乎是前脚跟后脚地响起,他们在黑暗中同时去摸自己的手机。

“该起床了,”关掉闹钟后,Stiles对Derek说,但他自己却又躺回到Derek的肩上。

“唔,”Derek咕哝道,手掌滑到Stiles的背后,“太早了。”

“对,”Stiles非常同意。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但我们要起床。我们要去吊打一群数学呆子。”

我们就是数学呆子,”Derek纠正他,但是他后半句因为呵欠而含糊不清。

“我知道。这很爽,”Stiles说。他能感觉到Derek的下身隔着他俩的衣服摩擦自己,这让Stiles的后腰一阵震颤。他试着慢慢调整着姿势,而Derek的手很快滑上他的胯骨,扶住他的臀微微压上来,让他们俩贴在一起。Derek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让Stiles下身的每根神经都兴奋不已。Stiles对昨晚上那会儿有的“丁丁恐惧症”看来已经好转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自己老爸的房门开了——他真得好好谢谢他们家那个吱呀吱呀的门铰链——而Derek则迅速抽离,嘘声道,“见鬼,你爸!”Stiles反应更快,他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床上,朝空中飞踢开被子把两脚就钻了进去。

Derek把Stiles的枕头甩给他,正中面门,下一秒Stiles的爸爸就敲了敲房门,然后顺势推开门问:“男孩们,起床了吗?”

“起了!”Stiles说,也许作为刚起床的人来说,他的反应有点过于精神了。他坐起身,枕头正好遮住腰腹,然后去开床边的台灯,整个房间立马亮得有些刺眼。而地板上的Derek当即哀嚎了一声,把毯子拉过头顶。

Stiles斜着眼睛瞅了Derek一眼,“好吧那我先去洗漱。”

~*~

他们开车开到贝肯山到萨克拉门托的一半路程的时候,Stiles从自己背包里拽出一包奇多。冠军们的早餐。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Derek就从他手里将它抢走,毫不犹豫地扔到车窗外。

~*~

州锦标赛过程中,Stiles几乎有两次紧张到崩溃,Derek两次都利用椒盐卷饼和温柔的轻吻帮他平复了下去。

“我们进全区赛了!”Stiles贴着Derek的嘴唇呢哝道。锦标赛刚结束,Stiles还处在刚刚获得胜利后的飘飘然中,兴奋得都快站不住了。还好Derek贴在他身前才稳住他。多么贴心。

他们挤在洗手间外边的一个角落里,单独庆祝个几分钟。用上舌头的那种庆祝。他们的父母正同其他家长和成年人们一起待在外边的大厅里,所有人待会会一起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Derek用鼻子蹭蹭Stiles的下巴,“嗯~以防万一,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再住一晚,”他在Stiles耳边说道,双手环住Stiles的腰。他的嗓音比平时都要低沉,这让Stiles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觉得也是,”Stiles微喘着同意道。

Derek又凑上来亲他,但突然间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便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俩间的距离,以防来者是一位老师或者家长。不过只是一位酒店的员工,他连朝这个方向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走过他俩了。

“虚惊一场,”Derek说。Stiles把手伸进Derek的夹克口袋,准备把他再拽回自己身边。他的手指在一边的口袋里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是什么?”他问,一边把纸拿出来,却立马意识到,这是那张写满数学式、促使所有这一切的发生的纸。Derek一直把它揣在口袋里。

他将它铺在Derek的胸口抻平,好再次仔细看看它。要是Derek没有落下它,要是Stiles没有捡起它,他们现在也许就走不到这一步。Stiles一边用手指描画着纸上的涂鸦一边想,自己真的要好好谢谢这张纸。他认得那些公式,那只鲨鱼,那些气泡字母。而这次,他认出了剩下的那幅图画,那个某个家伙的后脑勺。

是他。

“这是我。”Stiles眨巴着眼看着上面的画。

Stiles第一次看这张纸的时候,竟然没有意识到画的是谁,这简直是个奇迹,因为这画这么明显就是他。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后颈上那些以前被他外婆以为是泥巴拼命想给他擦掉的痣,甚至还有他衬衣衣领上的泪痕——因为那是Stiles最喜欢的一件,所以他始终舍不得扔掉。Derek观察到了每一丝细节,完美地捕捉到了每一处,也许他花在那上面的时间跟他花在数学公式上的时间一样多。

另一件事也就突然说得通了。

“这才是你心烦我发现这个的原因,”Stiles眼里带着笑意抬头看向Derek。他能感受到Derek在那张纸下的心跳。“你不是怕我看见数学式。你是怕我看见我自己。”

“没错,”Derek嘴角上扬,低头再次去吻Stiles,绵长而又甜蜜,“一直都是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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