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咖啡不读书会死星人

(授权翻译)Binomial Coefficients(上)

作为给基友娜娜的生日礼物,第一次尝试翻译,都是上完班晚上抽空翻译,很多地方就意译了一下,有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总之就是校园AU的Sterek前脚跟后脚双向暗恋文~
建议有条件的话,还是看看配合podfic食用原文,朗读的姐姐语气很到位,演绎得很传神。

太长所以还是分次放上来吧。在AO3上也会在基友生日1.6那天一次性上传~

原文链接→AO3地址



Binomial Coefficients《二次项系数》 
by DevilDoll


Summary

聪明新生Stiles Stilinski想要让明星四分卫Derek Hale加入数学队——数学狂人坠入爱河的故事。

(上)


“嘿,你掉了这个,”Stiles说着,一边把地上的纸页捞起来,但是Derek没听见,他只是狠狠摔上了储物柜的门然后摇晃着走掉了,途中还接了Vernon Boyd友好的一拳在肩膀上,与聚在喷泉边上的一群看上去就是那种挺随便的小混混碰了碰拳,然后消失在滚滚浪潮般的青少年人群里。那群也都穿着猩红色夹克的人群里。 

Stiles跟着他,感觉自己平平无奇。没有人跟他碰拳或者捶他肩膀;Scott之前犯了挺严重的哮喘,今天在家休病假,而他基本上就算是Stiles的整个社交圈了。Stiles就是个忙着拖着自己超级重的书包,往返于各个课堂之间的无名的书呆子,没有人会看他第二眼。他基本上就是隐形的。Derek总是有点恼怒地看着周身的人,但他还是比Stiles有更多朋友。高中可不是Stiles所想的那样。

Stiles一从人群最挤的地方脱身出来,就低头看了看那张纸页——要是是什么蠢玩意儿或者毫无用处的东西,他就把它扔了算了。他花了一秒钟琢磨了一下自己看到了什么,然后突然惊讶起来。这是数学。非常高等的数学。而且Derek用了一种Stiles知道绝大部分贝肯山的高中生,直到毕业那天都肯定不可能在一般普通课堂上学到的方法,解出了这些数学题。

等他更仔细地看了那张纸之后,他发现这甚至都不像是Derek的作业题,不是被布置的那种。那纸的正反面从头到尾都被写满了,而且还不都是数学题。在那些等式中间夹杂着一些随手涂鸦:一个橄榄球、泡泡球字体写着的Derek的名字、一条牙齿密布的鲨鱼,还有某个伙计的后脑勺什么的。这根本就是Derek在自己无聊至极时的瞎写写画画。

Derek就因为他自己无聊他就解得一手好数学题。

Stiles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走去自习室里,这是他唯一跟Derek相同的课时。Derek是个准毕业生,一个明星运动员,而Stiles跟他有接触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有相同的自习时间。他们都没说上过话,因为Derek通常都看上去一副他很乐意像碾碎一只虫子那样碾碎Stiles,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在这个自习课里总是选择Stiles正后方的桌子。说不定是为了更好地想象扇他的后颈呢。

现在Derek就在那,懒散地陷在自己的座位里,皱着眉转着笔。Stiles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他,他总是这样。通常Derek很快就挪开眼,好像Stiles都不值得他朝这个方向眨个眼似的。但是Stiles一般也不会朝他招手,嗯,他今天就这么干了。

Derek看上去明显非常惊讶,眼睛瞪大得都快裂开了,好像他不相信像Stiles这样的骨瘦如柴的小新生有胆量跟他打招呼一样。Stiles身子转了个圈滑进自己通常坐的位子里,留个后背给Derek,他发誓他能感觉Derek眼睛在他脑后盯出两个洞了,但他没有回头,他掏出自己的西班牙语书开始自习。

~·~

“看这个,”Stiles放学后走进Yanke女士的教室时对Lydia说道,把Derek那张不规整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冷漠地把它从他手里夺过来,在她桌上展平开来,在Stiles尝试着不去烦躁的过程里她研究了一分钟。

“嗯”,她说,然后拿起铅笔做了一点小更正,“还不错。”
Stiles等了一天就等着这个机会丢出这颗重磅炸弹:“这是Derek Hale的。”

Lydia抬头看他,手上的笔却还非常淡定地又进行了一处更正。她完美修饰的眉毛惊讶地抬起来:“Derek Hale?那个四分卫?”

“一点儿……没错!”Stiles说,非常得意地吐出P那个音。他伸手拿起那张纸翻了个面,好让她看见那串气泡字母,“他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们应该让他加入。”

“他不会答应的,”她眼都不眨一下就戳破了Stiles的梦想,并把那张纸推回给Stiles,就好像知道了这纸是谁的之后,她都不屑于再多看一眼了。

“他也许会答应呢,”他就反抗这么一句,虽然他知道十有八九Lydia说得对,“值得一试。”

“那好,你去问他,”她朝他撩了撩头发,意思是Stiles可以退下了。

“行,我会去的,”Stiles恼恼地说道。他拿回Derek的纸塞回背包里,而其他数学队的成员陆陆续续走进来,Yanke女士拿起了粉笔。

~·~

他打算第二天在自习室就采取行动,在上课铃响之前就行动,但是周围有太多人了。而且当他走进教室时,Derek对他怒目相视,Stiles立马就怂了。他像个超级白痴一样又跟他挥了挥手就坐下了。而且因为Derek就坐在正后方,他甚至都不能尽情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桌上砸,只能坐在那里,静静地为自己的耻辱感到忧郁。

他觉得自己只能等到周一,祈祷着自己能够胆行动起来。但当他在这天结束后走出大楼的时候,他在放学铃后的混乱中立马锁定了Derek,他的夹克衬着他有型的黑发。今晚有一场橄榄球赛,所以整个学校都是一片红衣服的海洋。Stiles穿着橙蓝格子衫,耶!

Stiles忘了自己的西班牙语作业,所以不得不跑回自己的储物柜,因此他就要赶不上班车了,但是他看见Derek从一堆拉拉队员中脱身往他自己的车走去。所有人都知道Derek的车。他每天都开它上学。它充满着怨怒又阴暗又带着一点点威胁感,就跟Derek本人一样。

Stiles犹豫了一秒。如果他停下去和Derek交谈,就会错过班车而不得不走到警局去等他爸爸好一起回家。不是很理想,但也不是那么不方便。反正是周五,他爸总是会试着在周五准时下班,以便在Stiles去Scott家之前跟Stiles一起吃个晚饭。

好吧,好吧。Stiles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开始非常尴尬地吃力地跑起来——他背着的那么多书让他失去平衡,而他的书基本上跟他整个人一样沉。他看见Derek开车门的时候他才跑到去停车场的半道上。这下要糟,这会非常尴尬,但是……“Derek!”

Derek转过身,当他看见那个七穿八绕于停车场像个神经病似地高叫着他的名字的人是谁时,他的表情有点……那个。反正不是Stiles以前见过的表情。他看上去近乎有点惊喜于看见Stiles,或者对他的存在有点兴趣,又或者是另一种反正不是想要碾死Stiles的情绪。要不然就是这两天自习室朝他挥手多少起了点作用?总之不管为什么,Derek站在那,手搭着已经打开了的科迈罗的车门。Stiles非常感激地放缓脚步,喘起气来。

“嘿,”当他走得足够近又缓过劲后,Stiles喘气说,他都能感觉到眼镜顺着鼻梁下滑。

“嘿,”Derek说,他的嗓音不像Stiles想象中那样愠怒。他朝Stiles身后看了一眼正在开走的班车,皱了皱眉。皱得相当厉害,“你要搭个车吗?”

“呃……”Stiles说,非常明智地明白了Derek Hale这是在主动提出载他坐他散发着荷尔蒙的车回家。这可不是以后再会有的机会了。所以他顺水推舟地说:“是的!”

Derek的车内部一尘不染,而且闻起来像艾科凌仕*的味道。“你住哪儿?”Derek问道,科迈罗的引擎随着轰鸣声启动起来。

“Woodbine 129号,”Stiles说着,把自己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从社区中心顺着街走到底。”Derek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从驶离停车场后走的路是对的,所以Stiles猜他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我是Stiles,”Stiles后知后觉地说,意识到Derek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老师是不会在自习室叫出学生的名字的。

“我知道,”Derek说,语气里明确透露着他句尾没说出来的那句“你这个蠢货”。

“好吧,我又不知道你知道,”Stiles有点烦躁地说,“抱歉我这么有礼貌。”他希望自己的语气里暗示了一句“你这个混蛋”。不过内心而言,他试着别因为Derek知道他的名字而兴奋,因为那是一个失败者才会做的事。

Derek虚晃了一下,看着Stiles,就好像准备干脆打开门把他推出去丢到大街上,但他还是继续开车了。Stiles双手交叉紧抱着自己的背包,沮丧地盯着窗外。目前为止进展得不太顺利,Derek对于Stiles的挑衅竟然表现得容忍大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也许他该赶紧忘了。

“你错过了班车?”当沉默已经到了非常荒谬的程度时,开了几哩之后Derek又问道。他们坐等了估计是这世上最漫长的红灯。

“呃,不,”Stiles坦白说,手上掰着自己背包的侧杯兜。Stiles错过班车后会将找Derek搭顺风车回家作为一种解决方法的这个主意也太不合理了,Stiles差点没当着他的面笑出来。“其实我是想,跟你谈一谈。”他瞄了瞄Derek,后者单挑着根眉毛看着自己好像在说“那就谈啊。”

“嗯,好吧,”Stiles开口时,总算变绿灯了。他应该提前准备下自己应该说什么的,因为眼下他有点晕乎乎的,“我知道你,那什么,很受欢迎什么的。”他又从眼角偷瞄了Derek,对方听到别人说自己“很受欢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早就知道这一点了。Stiles决心重头说一遍。

Derek把车开到Woodbine路上时他还在绞尽脑汁想个不同的开场白。他快没时间了。“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大概超级超级忙,忙运动还有你的朋友什么的,但是我想,如果你有一些空闲的话也许,你想要……到了,就这儿,”他指着自己家说道。

Stiles意识到Derek正伸手去摸点火锁,就好像他正打算让车熄火,但他已经把Derek掉的那张纸抽了出来。“反正,我想说的是你那天掉了这个,而我看见了,我就在想……你想不想加入数学队?”

Derek的手没有将车熄火就从钥匙上滑落了。他脸上那个近乎笑容的表情也同时消失了。他抢过Stiles手上的纸打开来看。他看上去可不怎么开心。

“你,想要我,加入,数,学,队”他语气平平地说,而且我的老天,他瞪着眼呢。死死地瞪着。Stiles觉得在他的怒视之下自己的胸腔都要炸裂了。他立马否决了之前自己认为“Derek看上去无时无刻不在愤怒”的猜测了,因为那他妈的只能算是他的冷漠脸。那是他的冷漠脸。Stiles才不乐意看他那副表情。

“没错,”Stiles说,他之前本身对这事能成的少之又少的自信烟消云散了,“你很棒,不算完美,我是说,Lydia做了些修正,”他倾身在纸上指了出来。Derek眼睛瞪得更加厉害。“但是去年我们队一路晋级到区赛,而我非常非常想进区赛,也许想进得更高。你可以帮我们做到。”

Derek视线从那张纸移到Stiles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不再那么生气,虽然Stiles不太明白。他的嘴,又或者是他的眼睛。不管是什么,出于某种原因,Stiles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说动他。

Stiles把手合十抵在下巴底下哄诱:“求~你~了?”

Derek发出一声怪声,也许是半路夭折的笑声。“我会考虑的,”他说。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在每一次折叠时都狠劲儿捋一捋。这纸折得真暴力。当他折到足够小,便把它塞到夹克的口袋里,然后盯着窗外。

“这很好,这棒呆了,”Stiles决定抱着最后的希望。“明天见。”Derek没反应。“自习室见,”Stiles澄清道。Derek还是没反应。“那好,再见!”Stiles说着,趁Derek没动手弄死他之前赶紧跳下车。

他跑到步行道打开门几乎是把自己甩进去,自己都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感到惊讶。他听见科迈罗缓缓空挡滑行,直到自己进到房子里关上门上好锁,车才慢慢驶离。

~*~

当晚Scott好了一些,但是他妈妈希望他慢慢来,不要远离了雾化器,所以他们就打了打游戏,Scott还让Stiles跟他倒了一堆Derek Hale的苦水,还讨论了他究竟会不会加入数学队,以及如果他最后没有加入,是不是一切都是Stiles糟糕的邀请方式的错。

“他真有那么聪明?”Scott明显非常怀疑地问道。他含着下巴以便集中精力,然后用力一甩他的Wii手柄,但还是没打中。Scott的保龄球逊毙了。不过他总能在滑雪板上扳回来。

“要不是他把那纸拿走了我就给你看了,”Stiles说。轮到他了但他开始玩得有些无聊了。他还不如猛聊Derek这个话题。“而且他就只是算着玩。甚至都不是家庭作业。他简直就是数学队的最佳人选。”

“对,只不过他是个混蛋,”Scott嘟囔着说,“他和Whittemore那次差点儿把你的背包扔进水池里去。”

“我……哇喔,”Stiles说。他的Mii这会儿正在电视屏幕上待机着,但是Stiles放下了手柄。“我不知道他当时在场。”那次他犯了恐慌症,因为想象到他的背包要是掉进水池里,所有东西都会湿透。他所有的作业,还有他昂贵的计算器,还有他的iPod。那是他刚进高中的头几个星期。那可不是什么好开端。

一帮小混混式的痞子生在衣帽间里把他堵在墙角,然后把他怼到水池区。下一秒他就发现,Whittemore,那个全校一堆混蛋中的混蛋之王,一路坏笑讥讽地拿着Stiles的背包往水池边走。Stiles整个人向他身上扑过去,后者在他能够着之前把他的背包传投给其他人,而Stiles则笨拙地躺在潮湿的地面上,恼怒却又倍感耻辱。

“Derek绝对在场,”Scott说,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他肯定清楚,因为当时被吵嚷声吸引后,Scott立即从更衣室后头跑出来,并大喊说Finstock教练就马上就到。他在虚张声势,但是那群人还是散了,幸亏如此,因为Stiles和Scott可都没法对抗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更别说半打了。“你不记得了吗?他当时拿着你的背包,还给你之后你差点把他推进水池里。”

所以当Stiles扑过去的时候Whittemore把背包传投给的人就是他。看来Stiles当时没认出来是谁可能还是件好事,否则的话他大概绝不可能和Derek提数学队的事。难怪Derek总是看上去像在谋划着怎么弄死他。他十有八九就是。

但是Stiles完全是以非常天真无害的姿态去接近他,而且Derek也很友善,以一种Derek自己的方式——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载Stiles回家。虽说他最后那记“死亡视线”足以扒了Stiles的皮,但是总的来说在那之前他都挺友善的,至少挺包容的。

“他今天对我挺好的,”Stiles嘀咕道。

“我不喜欢他,”Scott说,一边愤愤然地拆开奇巧巧克力的包装。“让那种人待在队里真的值得吗?”

Stiles不清楚答案,但是等他爸爸晚些时候来接他时,他决定干脆就这样继续努力招揽Derek进数学队,他甚至还想出来一个非常可行的计划。他以后多半会后悔,但是……那可是区赛啊!

当他回家后,尽管是周五晚上,尽管周五晚上根本想都不应该想有作业这回事,Stiles还是把他的学习用具拿了出来。但Derek就在休息的时候做数学,这说明Derek喜欢数学。Stiles翻遍了数学队的题表,根据他见过的Derek做过的内容,找出那些自己觉得他应该会喜欢的题。这是诱饵

当他周一窜进自习室里时,Derek已经在那儿了,不遗余力地懒散的转着笔。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看上去会让所有家长都认为是个坏男友的样子。Stiles告诉自己这对自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给,”他说,把题表拍在Derek的桌上。Derek拿近了眼前坐直身子皱着眉头看起来。当看清楚是什么之后,他抬头挑起一边眉毛看向Stiles。“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它们,”Stiles耸耸肩,脸朝前转过身去。

几分钟后,他听见身后Derek的铅笔开始刷刷写起来,而且再没有停下,直到下课铃响起。

~*~

这天结束时,Stiles走出教学楼后发现Derek正等着他。这非常令人赞叹,要知道Stiles放学后还有两小时的数学队课。他不敢相信Derek等了他这么久。

“嘿,”Stiles试探着招呼道。毕竟在他设想中,Derek等了这么久很可能就为了找个机会暴揍Stiles一顿。

“嗨,”Derek说,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难受,但不是那天车里那种像要杀人一样的表情。Stiles决定他暂时还用不着大喊自己的爸爸是警长这件事。

“你要搭车吗?”

其实有辆载放学后还有课后练习什么的学生回家的专车,但是Stiles是不会拒绝又一次坐科迈罗的机会的。“当然好,”他说着,跟着Derek穿过停车场。

Stiles已经对Derek的车内装饰感到熟悉,他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了Derek是当初欺负他的那些混蛋中的一员。为了智力上的追求,他已经做好了只要Derek无所谓,就让往事成为往事的准备了。

Stiles正系着安全带,肚子就咕咕叫起来。叫得非常响。响得让人无比尴尬。

Derek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看过来,“你饿吗?”他说,“我们可以——”

“老实说,是饿扁了,”Stiles呻吟道,已经开始伸手掏背包。他从里边取出一个装着蓝莓松饼的密封胶袋,拿出松饼咬了一大口,然后才想起来他应该有点礼貌,便把它一分为二。松饼非常松软,又被他包里的书压了一整天,所以基本上到他手里就粉碎了。一些碎屑顺着座椅间的副仪表就滑了下去。

“喔唷~”Stiles看着眼前的混乱说。他把还没咬的那一半递给Derek,“你想要一点吗?”

“不,”Derek看着非常痛苦。

“你确定不要?”Stiles又咬了一口,“这可非常好吃,”他嘴里满是蓝莓松饼地说。

沉默。Derek瞪着Stiles手里仍然拿着给他的松饼,他俩之间仅存着绝对的静默。

Stiles咽下松饼,希望现在自己有点水喝,或者干脆吃点氰化物(死了算了)。“我不应该在你车里吃东西,是吧?”他推理道。

“你是不应该,”Derek神经紧张地说,看着一颗蓝莓从Stiles的手腕弹着掉进后排座椅里去。

“哦糟,抱歉,”Stiles说,把自己那一半松饼最后的一点塞进嘴里,又笨拙地将剩下那一半放回胶袋——又掉渣了,——在Derek毫无掩饰的充满恐惧的注视下把胶袋再次封好。“我就把这块给你留着,万一你待会想吃……”Stiles说着就准备将袋子放在副仪表上。然后他看见Derek斜眼看他的样子,“还是算了。”他赶紧改口,转而把袋子重新塞回背包。

当Derek把车倒出车位时,一车拉拉队员们开车擦过,音乐声和嬉笑声透过车窗传出来。她们可能根本就没有靠得那么近,但是Derek还是盯着她们离开。有人能快速转移Derek的注意力,好让他无视自己刚刚把车内搞得满是松饼碎屑这个事实,这实在是让Stiles倍感欣慰。

他们把车开到路上,Derek还在咕哝着不好好开车的司机什么的。Stiles不明白如果连偶尔寻求下速度与激情的冒险精神都没有,拥有这样的车又有什么意义。但是他把这个想法咽回了肚子里。

往Stiles家去的一路上Derek很安静,这让Stiles坐立不安。他非常想知道Derek喜不喜欢那些题,还有Derek有没有想过加入数学队。但是他又不想给Derek压力,所以他等着对方主动提起这些事。

“你喜欢那些题吗?”等他们又开过两个街区之后,Stiles还是忍不住问。他等了,好吗?

“嗯。”Derek说。他们又碰上了史上最漫长的红灯,Derek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折成几折的题纸递给Stiles。“不过我太不确定第一页的第三道题。”

Stiles接过纸页,因为兴奋,展开时手不住地抖。“我家有答案,”他急切地说,“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对下答案。”

Derek转眼看向Stiles,然后又重新把目光转向路面。“听上去不错,”他说。

~*~

Derek只错了两题。Stiles简直高兴到炸裂。

“你想加入数学队吗?”Stiles怂恿道,因为他太需要Derek来拯救他了。他忍不住想知道Derek的决定。他们正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题纸和几瓶维他命水,Stiles差点没忍住就差抓着Derek的夹克领子喊着叫他答应了。

“我想是的,”Derek耸耸肩答应了。但他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看着Stiles,“不过现在才加入不会有点太晚了吗?”

“绝对不会!”Stiles说,其实他自己也不太肯定。老实说他还根本没有跟Yanke女士谈过这件事就一股脑地开始着手做Derek的工作,但他觉得她应该是两者中比较容易说服的那个。“我们今天有场练习。你想试试今天做过的一部分题吗?”

“好,”Derek说。他脱下夹克,接过Stiles递给他的铅笔。

Stiles拿出生物作业,本想在上面有点进展,但就是忍不住朝Derek看过去。一开始只是因为他为Derek的铅笔行云流水毫不犹豫的流畅感而着迷,接着就变成了因为他从未这么近地观察过Derek。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绝大多数的互动只包含Derek和Stiles的后脑勺。

Stiles非常恼怒地意识到,Derek本人近看更有魅力——通常他那副皱着眉头的表情很难让人完全欣赏,但是他现在看上去放松了许多。甚至他由于专注而板着脸的样子也不像他在学校走廊里那样吓人了。事实上,离这么近Stiles觉得他眼睛非常漂亮,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颜色,相比之下Stiles的棕色瞳孔显得近乎无聊得像路人一样。他的下巴看着像大理石雕刻而成,而他的肱二头肌绷着他的T恤衫。就像某人突然把一个男模给留在了Stiles家的厨房里。

当然一般男模大概不会有这么浓密的毛发。还不是他头上浓密的黑发、像毛毛虫似的地眉毛,以及他脸上的络腮胡落下的那片阴影——他手背上和手指上都布满了深色的毛发。Stiles大概也就在胸口有那么六根毛,还有他手臂和小腿上的一小丛什么的。跟Derek坐一块让他显得像个12岁儿童。

中途某个时候Derek逮住他盯着他手臂上的毛发看了,Stiles立马挪开视线假装非常专注于自己的生物课本。如果Derek意识到Stiles在打量他,Stiles的背包搞不好真要被扔进水池了,还是连着 Stiles本人一起被扔进去。

Derek练习题完成得不错,Stiles对此赞不绝口。其实既然Derek已经答应要进数学队,Stiles本没必要再恭维他,但是不到Derek最后坐到Yanke女士的教室里那一刻Stiles不敢大意。而且他确实被深深折服了,所以他并没有说谎。Derek的数学美极了。Stiles让他接着做另一份题。

这份有点难,连Stiles也要费点力才能解决,而且在有一道题上他俩有分歧。最后证实Derek的答案是正确的,他为此有点沾沾自喜,直到Stiles再也受不了了把他喝完的维他命水的空瓶子扔在他得意洋洋的脸上。

Derek接住瓶子扔回去,它在Stiles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最后击中冰箱。“你们整个数学队都这么粗暴吗?”Derek说,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我不太确定我能应付得了。”

“你根本想都想不到,”Stiles切了一声,推了推眼镜。Derek根本不晓得高中数学联赛都能干出什么疯狂的事。其实Stiles也不知道,因为他还没有参加过,但是他听得可不少。他就指着这个是真的了。

Derek的手机振了振,他拿起来戳了戳屏幕。“我该走了,”他说,听上去却像他不太想走。Stiles这才意识到时间,他看了看厨房里的钟,已经快7点了。他爸随时有可能回来,而Stiles甚至还没想过他们晚饭要吃什么。他最拿手的就是加热剩菜。

“我们周三再碰面,”Stiles一边引着Derek到门口一边说,“在Yanke女士的教室见。”

Derek有点犹豫,“我要练球,”Stiles的心沉了沉。他居然完全忘了橄榄球练习时间和数学队的练习时间是同一个时候。所以这才是为什么Derek今天下午那会儿还在学校的原因。“但我跟教练谈过,”Derek接着说,挠挠后颈好像在检查着门框。“他说我可以每周错过一次练习,他还是会让我继续打球的。”他怀着点希望地看着Stiles。

Stiles的心又浮起来了,也就一点点。数学队每周碰头三次,但他们能运作过来。“我会跟Yanke女士谈谈,”他许诺道,“我们总会想出办法的。”

“谢了,”Derek又给了Stiles一丝微笑,那种嘴角和眉眼上扬的微笑。Stiles的胸腔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呼吸停滞了。

这可有点复杂。

~*~

第二天,Stiles挤出了一点午餐的时间跟Yanke女士谈了谈他策划的这次千载难逢的晋级区赛——甚至是州赛——的机会。他反正是这么宣传的。她被他说得非常兴奋,直到他提到关于练习的问题——他感觉要形势不妙,可能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Derek这只到嘴的鸭子要飞了——于是他只能抛却羞耻心。

他讨价还价,他苦苦哀求,他总算得手了。

“你每周一来数学队的练习,”当在自习室碰见,等着上课铃响时,Stiles告诉Derek。Derek已经在做Stiles顺给他的另一份题了。“然后周三和周四在你结束橄榄球练习后,你跟我碰面,我会给你看我们当天的练习。”

他不确定Derek会不会买账。因为这意味着他每周三周四要有双倍的练习,而他可不像Stiles一样是个低等的没有社交生活所以完全应付得过来——他可能有好些事情要做。

又或者没有。因为Derek他立马就说,“听上去不错,我们在哪儿碰面?”
Stiles之前太专注于想办法引Derek上钩,他压根儿没想过这点。“我家?”他提议道。

“那我训练完后等你。”Derek在自己的题表上用泡泡字体写着Stiles家的地址。

~*~

Derek在周三等Stiles结束,然后在他离开Stles家之前他们整整训练了俩小时的数学。Derek左手有三个指关节蹭破了皮,Stiles反复告诉自己这可真恶心。超级恶心。没有正常人会觉得这个超级有吸引力。

周四那天,Stiles的爸爸在Derek还在的时候回家了。他看上去明显非常惊异于有个不是Scott的人坐在自家饭桌上,但他只是看了他俩大概一分钟,就被他们的题表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他问Derek想不想留下来吃晚餐。给自己母亲简要地进行短信交流后,Derek留下来吃饭了。他们吃了拌着切片热狗的Kraft芝士通心粉。

接下来的周三,Derek又留下来吃晚餐,而且还帮忙洗碗,然后留下来看着巨人输给了洛杉矶道奇——Stiles的爸爸和Derek都是忠实的棒球迷,而Stiles喜欢棒球则是因为这项运动赛事可以让他边看边玩手机,而又不会错过太多重要画面,同时还能让他感觉自己在跟爸爸培养感情。第二天晚上Derek再次留了下来,这次巨人赢了。

从那以后,Derek每周三和周四晚上都留下来吃晚餐。他们通常会在之后一起玩会儿,减减压,找点不怎么需要费脑子的事来做。有时候他们看看电视,有时候他们打打游戏,有的时候他们就窝在沙发上吃点葡萄,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有的时候他爸会和Derek聊聊车,聊聊街头飙车,还有这镇子周围到底有多少测速陷阱,在那些他爸一般绝对不会公开的地点。他爸掩饰得一点都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隐晦。

有天晚上,当Derek走之后,他爸说他非常高兴看见Stiles交了更多的朋友,这让Stiles有点难为情。他爸不知道起初Stiles只想利用Derek的脑子,而现在他是一边偷窥他的手臂一边利用他的脑子了。

Stiles大概不是个好人。

好吧。

~*~

有一个女孩儿新搬到贝肯山,Lydia把她招进队里,她的名字叫Allison,而她与Scott一见钟情,于是简直近乎分把钟之间,突然Scott就有女朋友了。Stiles被牺牲掉一部分与Scott相处的时间,这有点难过,但是Scott对他被牺牲了部分他的“Stiles时间”给Derek这点反应很良好,Stiles也不好抱怨什么。而且他挺喜欢Allison,丝毫不介意她掺和进来。事实上,他很快就对此感激不尽了。

Allison比Scott和Stiles大一岁,所以她可以开车,这就跟在社交方面解锁了一个新的关卡一样。他们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且要是他们到了一个地方,觉得无聊了,他们可以立马去别的地方。Stiles才不在乎他要卖几个肾,他明年一定要搞辆车。这简直就跟开挂一样。

他们去打保龄球,去看电影,有时还一晚上又打保龄球又看电影,而且他们还不用自己骑车或是求着父母载他们去,又或者搭公交车。有的时候Stiles是个电灯泡,但很多时候Lydia——此人已经和Allison是闺蜜了——也会来,所以Stiles和Lydia基本上成为系统默认设置一样总一起行动。这要是一年以前,Stiles会非常渴望有这样的机会,能在课外时间和Lydia玩儿在一起,但现在他却觉得这就是数学队的人一起出游什么的。这大概是件好事,因为她对Stiles就是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所有这些,对Stiles影响最大的就是扩大了他的社交圈。Allison和Lydia开始在午餐的时候跟Scott和Stiles坐在一起,渐渐地数学队的其他人也向他们这桌迁移过来,直到他们不得不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才坐得下他们所有人。Stiles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大一帮朋友,当然更别提在午餐的时候跟除了Scott之外的人坐在一起了。这很好,不仅仅是因为这让他在可以在Scott和Allison沉浸在两人世界的时候还找得到人说上话。

Stiles是永远不会承认的,但是他有点嫉妒。不是因为Scott花更多的时间跟Allison待在一块儿——Scott还是他朋友,永远都会是,而且他们用不着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所以困扰他的不是他要跟Allison一起分享Scott这件事。Stiles感到嫉妒是因为,Scott暗恋的人也喜欢他。

Stiles暗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Derek,这根本就是无疾而终的事,只会变成多年的痴心爱慕,就像当年Stiles暗恋Lydia的情况一样。而且现在绝对是暗恋,这没什么可否认了。他越是慢慢了解Derek,情况就越糟糕。

Derek要是是个混蛋倒好了,但他不是,尽管他一直是那副不爽的表情。而且Derek看上去倒不是不爽,而只是……戒备。Stiles不知道为什么,但是Derek对人总是很慢热,而且要让他开始透露关于自己的情况则更花时间,但是不管怎样,最终通过闲聊和对Derek所做所说的事的细心观察,Stiles还是了解到他一些事。

Derek喜欢披萨上加辣香肠,喜欢麦乐鸡块上加蛋黄酱。他最喜欢的书是《美国众神》,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他想要有一天徒步去科罗拉多大峡谷。他开那么酷的车却会为了避开松鼠打急转向,当他微笑的时候他整个脸都会亮起来。Stiles有时候看他微笑会忍不住感到烦躁,这使情况更糟,因为唯一比微笑着的Derek更可爱的是迷惑的Derek。Stiles这还赢不了了。

~*~

Stiles大概跟其他人一样,对他们给Derek安排的数学队练习的时间表能起作用这件事非常惊讶。他本来不确定Derek会按部就班地执行,毕竟这对他俩都不是件容易事,但Derek却一直毫无怨言地坚持了下去。他从来没说过他宁可把这些时间用来做其他什么事。

但几个星期后,超负荷的后果就显现了出来,Derek起初是有时会看上去有些疲惫,在看电视的时候打哈欠,有时则是他会比平时早些回家。很明显,这些额外的时间以及工作正在消耗他的精力,但他从来不抱怨,Stiles甚至都不清楚Derek私下到底是用什么时间来完成他的家庭作业的。Stiles自己有时候完成他自己的都有点困难;而Derek得在大量消耗体力一整天后,还要在脑力上费这么多功夫。他在早上上课前跟球队一起在健身房进行晨练,放学后还有球队训练,除此之外,他每周还得有2次时长分别2小时的时间用来在Stiles家完成数学队的功课。

Stiles开始后悔把他拉进来了。

在巡回赛前的周四,Derek球队训练后出来得很晚,Stiles就倚在他的车旁等他,一边与Scott用短信聊天。当他等得开始有些担心了时,Derek终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上去状态像是快死了一样。他一路上在车里都很安静,到了Stiles家,坐上餐桌后他做题的时候也无精打采的,看到他前四题他就错了三道时,Stiles明白,这么下去是徒劳的,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们去看电视吧,”他说,同时把题表都塞进文件夹里。

Derek皱着眉看了看厨房墙上的挂钟。“还不行,”他伸手去抓文件夹,但是Stiles立马就抬手把它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他心里清楚,要是Derek真的非常想要,他是根本抵挡不住的。

“你太累了,”Stiles用文件夹打掉Derek伸着的手,“你必须完全准备好才行。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某一瞬间Derek好像想要与他争论,但最后只是瘫回椅子里,并用手抹了抹疲惫的脸,“看个电影就行,”他承认道。

等到他俩抱着碗微波炉加热的爆米花,在沙发里安顿后,Stiles才说,“如果你不想要做这个的话,其实不用非得这么做。”他把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这样他就不用说别的话,比方说央求Derek还是坚持下去这种话。

其实让Stiles困扰的根本就不是没法晋级区赛——而是他再没法跟Derek这样一对一的相处。说真的,除了在自习课铃响起前的那几分钟,他俩在学校从来不会与对方交谈,而他俩除此之外就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共同语言了。如果Derek退出数学队的话,他也就等于同时退出了Stiles的生活。

这确实是个很自私的想法,但是这是Stiles所能争取到的所有能和Derek在一起的机会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不会退出的,”Derek固执地说,“我只是需要休息一晚上。”他拿起那碗本来在沙发上夹在他俩中间的爆米花递给Stiles,“把这个放到我够不着的地方,否则我会不停地吃下去。”

这就是爆米花的意义所在啊,Stiles想,但是他还是照做了,把碗放到Derek够不到的他自己的另一边。这让他不得不用左手吃,但他觉得吃慢点也无妨。

他太专注于电视,以及用困难的姿势单手吃爆米花,他完全没注意到Derek睡着了,直到感觉到Derek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

Stiles一惊,手一抖,爆米花就撒得沙发上到处都是。他根本不敢动,但他还是偷偷侧过头瞟了一眼Derek。他看得见Derek的头顶,一侧的颧骨,还有一只闭上的眼睛。他眼睫毛可真长。

Derek跟他在一起时能感觉舒服到睡着,Stiles突然被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但是说实话眼下这可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事。Derek硬硬的头骨硌得Stiles的肩膀疼,但Stiles有不太想叫醒他。他想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将爆米花搁到茶几上,把先前撒到沙发上的那些扫到地上去。然后他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转身,慢慢把自己的腿挪上沙发以便舒展身体,一手揽着Derek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同时躺下。

Derek轻易地就睡下了,Stiles带着他俩躺下时,他只是眼睫毛轻轻眨了眨,却并没有真正完全醒过来。最后Derek半个身子压在Stiles胸口,另一半挤在Stiles和沙发靠背之间,但好像没什么问题,Derek看上去不怎么介意,Stiles则乐意之至。虽然Derek是他俩间个头比较高的那个,但他现在整张脸埋在Stiles怀里,一只胳膊环在Stiles腰间。Stiles不太确定Derek的另一只胳膊在哪儿——估计等他醒来那只胳膊要完全失去知觉了。

Stiles的衬衫卷巴上去了,所以他完全感觉得到Derek的小臂在与自己的皮肤接触。他意识到自己正屏住呼吸,每次呼气都极度轻慢,而Derek的呼吸不知不觉地跟他同调,深长地吐出气息,然后蹭了蹭Stiles的胸口,将脸更深地埋进去。

Stiles正与Derek相拥入眠。这是他整个处男生涯里发生过的最美好的事。

电视里突然有什么炸响,Derek扭动了一下,动了动他的腿,但Stiles马上说“嘘——再睡会儿,”边说边用手掌轻轻地抚着Derek的头,引导他保持躺下的姿势。Derek太累了,哪怕就只睡个几分钟都好。

他们躺在一起,任由电影播放着。Stiles不困,况且当下的情况他是绝不想错过任何一秒,所以他试图尽可能地安抚Derek,而不是变得像个变态一样。但他也并非毫无动摇。他最后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Derek的头发,就想以前他得流感或者焦虑得无法入睡时,他妈妈为他做的那样,因为这行为看上去很纯洁,没什么邪念。

以前他妈妈对他这么做他就感觉非常棒,而现在他自己做这件事竟然也让他觉得挺好,他甚至都不在意Derek有点过重的发胶味。他后颈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又柔软,因此不一会儿Stiles的注意力就全在这上面了,用拇指来来回回地拂过那一片绒毛。Derek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在Stiles的胸口平静地吐息着,缓慢而深沉,让他锁骨那一小块皮肤有些热意。他闻起来像艾科凌仕和薄荷泡泡糖的味道。

电影结束了,DVD又开始自动循环播放,但Stiles一点也不在乎。

Derek醒过来的时机非常恰到好处,Stiles的爸爸正好停车到家。他有点困惑地抬起头来,有那么一秒就像他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一样。然后他才看见正在自己身下试图把衬衣往下拽的Stiles,于是从Stiles两膝间坐起来,“抱歉,”Derek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没关系,”Stiles说,其实有关系。

爽翻了

~*~

他们的首场巡回赛来得太快,而Stiles总觉得他们还没准备好。他们会输得很惨,他们会受到耻笑,而Stiles会不得不去选择另一所大学,或者必须得改个名字,因为他将会因为在数学竞赛中的惨败而被整个数学界铭记,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因此当结果比想象中好上太多时,他相当惊喜。

Lydia还是一如既往地战无不胜。Erica一边轻松地干掉对手,一边用手指绞着头发。Danny基本上就是个人形计算器。Scott、Stiles和Issac则时不时说着浑话,因为对他们来说,一般这么做比较有用。Allison即便在压力下也精准得吓人。Greenberg刚开始有点吃力,但最后就像开挂一样,就跟他平时的状况一样。Derek则他妈的禀赋异常,但也许是因为Stiles看待他时比较偏心。

“他挺厉害的,”Scott终于松口了。他这是慢慢接受Derek了,非常慢地接受。

最后他们得了第二名,比Yanke女士之前希望的还要好,当然也比Stiles预计的情况要好。当他们的分数上升时,贝肯山队的所有人都在尖叫,除了Derek,他只是高兴地一只手握拳挥向头顶,然后另一只手揽过Stiles的肩侧身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力气大得简直要把Stiles上身的所有骨头给挤碎了,但是那感觉棒极了。

~*~

“好吧,你就直说吧,”周一当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Stiles说。Derek每周一数学队训练结束后都会载Stiles回家,有时候会在他家待一会儿,尽管他们不用做家庭作业。“你表现得像是要鼓足勇气跟我说什么坏消息。”他整整一天都对Stiles探究的眼神闪避不绝。

“不是什么坏消息,”Derek因为Stiles料事如神有些烦躁,“好吧,也许确实是坏消息。”

“你要退出了吗?!”Stiles慌忙问,语气尖锐,“你可不能现在退出!我们周六刚赢了比赛!”

“我不是要退出,”Derek听上去有点恼怒地说,“为什么你总认为我要退出?”

Stiles没说,因为我觉得是我出于私心强迫了你来干这些事。“你就说究竟是什么事吧”他转而要求道。

“我爸妈想要我们周三在我家做数学训练,”Derek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就像这是世界上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了。

“好啊,”Stiles想也不想地回答道。Derek没怎么提过他的家庭,而Stiles对此非常好奇。再说,连续好几周,他爸爸一直略显笨拙地尝试着阻止Derek用他的车害死Stiles——话说这根本毫无必要,因为Derek是绝不能忍受他的车有任何闪失的,哪怕一点小刮擦都不行——而对此Derek已经忍受这么久。

“你……确定?”Derek面色艰难地看着他。

“没错,”Stiles耸耸肩。这跟他们的日常不太一样,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那看Derek的表情,也许这个大问题。“为什么你表现得像他们会杀了我?他们会杀了我吗?!他们是连环杀手吗?”

“不,”Derek冷冷地说,“他们是环保主义者。”

~*~

所以,Derek的父母是环保主义者。Stiles即便是用谷歌搜索完了,也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环保主义者肯定薪水丰厚,因为Hale一家住在贝肯山保护区的一幢大房子里。他们家有警卫室。当Derek开过长长的曲折的车道时,Stiles好奇Derek到底是怎么看Stilinski家的房子的,Stiles以前觉得还不错,但是现在在对比之下简直就像间小茅屋一样。

当他们走向前门时, Hale全家——Derek的父母和他的两个姐妹——都像这世上最热情的迎宾客一样聚在门厅。他们看上去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材高挑、轮廓分明、深色头发、浅色眼瞳。整个Hale基因库的质量都非常高。

相互介绍之后,Stiles才意识到Derek的妹妹是Cora Hale,她跟Stiles同班。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将两者联系起来,但是当他一见到她就认出对方来了。七年级在体育课上必须学爱尔兰吉格舞时,他俩还是舞伴。那是不堪回首的经历。

接下来几分钟里就有些尴尬了。Derek的父母很热情友好,看得出来非常高兴Stiles来他们家。至于Derek的姐妹……就不那么开心了。

“很高兴终于见到你,Stiles,”Hale先生说,他帮Stiles脱下夹克,放它挂进衣橱里。“我们听过好多关于你的优点。”Laura什么也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她一直盯着他看。Cora看上去则是像正在回忆他们那次苏格兰吉格舞上每一个羞耻的舞步。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Stiles试着不表现出自己对于“Derek曾向他家人提到Stiles,还说了些他的优点——非常多的优点”这件事的过度兴奋。Derek估计是必须向家里人解释他每周有两个晚上的行踪,所以也许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Stiles还是有点小激动。

Derek的母亲领着他们朝房子后边去,一直领到图书馆里——Hale家有个图书馆——其他人都跟在后边,然后就像特工执行任务那样在图书馆突然停下。书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堆零食和饮料。

“别客气,Stiles,”当Stiles在一把估计比他年纪还大五倍的椅子上坐下时,Hale夫人说道;这地方摆满了古董。Derek在他对面坐下,而其他人就站在原地,看着Stiles非常自觉地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额嗯~”他感慨道,又咬了一口,因为Hale家里人好像非常在意他喜不喜欢曲奇。Stiles觉得他自己就跟一只外来宠物似的,就是被带来让人围观的,而且他现在开始怀疑,别看Derek在学校挺受欢迎的,但他其实没几个好朋友,至少没有好到可以跑到他家里玩的那种。所有人都表现得像Stiles出现在这里简直难以置信一样。

可能是对Stiles喜欢曲奇的结果感到满意,Hale一家陆续退出房间。房门刚在他俩身后关上,Derek就起身把椅子挪到Stiles旁边,这很不寻常,但是当眼下Derek看上去一副非常想杀人的表情时,作为目前离Derek最近的人,他是不会自己找死指出来这点的。

“他们看上去人挺好的,”Stiles犹豫着说,

Derek阴沉着脸啪地翻开他的学习指导手册,Stiles不知道他是有什么问题,但他什么都没问。

~*~

他们最后实际没有做多少练习。他俩中任何一个好像都没法集中注意力,更别提整个过程中Derek的全家人一直跑来打搅。每隔几分钟,某个人就会进来看他俩在干嘛,或者给他俩送热巧克力,又或者冲Stiles眨眼,虽说最后那个主要来自于Derek的姐妹。她俩显然遗传了Hale家使用眉毛作为武器的能力。幸好Stiles最近这几周跟Derek待得足够久,他才得以免疫。

当Hale夫人第二次回到图书馆,以便确认他们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管Stiles叫“亲爱的”并且轻轻怕了拍他的胳膊。而Hale先生则主动提出,如果Stiles觉得冷(他不觉得冷)的话,他可以给图书馆里的壁炉生个火。几分钟之后Laura假装进来找本什么书,然后在他俩对面坐下,伸手去拿曲奇饼。Derek去拍开她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所以你爸是警察,”Laura一口口咬着她偷到手的曲奇饼说。

“他是警长,”Stiles纠正她说。大部分人不在意这其中的区别。

“我们的Brad叔叔是海豹突击队队员,”Laura意有所指。Stiles都不知道他该怎么接话。

“这……挺好?”他猜测说。从Laura的表情看来,这可能不是正确的反应,“上帝保佑美国,”他敬了个礼,还是没起什么作用。

Stiles满怀期待地看了眼Derek,而后者完全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帮助Stiles缓解气氛。他看上去就像是祈祷着这个时候房子能垮塌下来,把他们全都弄死算了一样。

Laura还是盯着他,完全不为所动,“我听说一般警察的孩子才是最喜欢到处闯祸的人。”

这……也许确有其事。Stiles很早就认识到,有个抗击罪犯的家长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你会清楚地知道如何钻空子。不过他可聪明着,绝不会向除了Scott外的任何一个人承认这点。

“我从来都没被留过堂,”Stiles说,这是事实。他确实做过一些可能会被留堂的事,也曾经被抓现行过,但是那都只是口头警告。

Cora进来的时候,他们被短暂地分散了注意力,她随便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下来,然后坐到Laura旁边。看来Hale家的图书馆今天很受欢迎。

“你认识(知道)Matt Daehler?”她看似随意地问道,也伸手去拿曲奇饼。Derek又像刚刚对待Laura那样拍开她的手。

“我知道(认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Matt Daehler。他是个恶心的家伙,像个变态一样专们偷拍女孩,然后把照片发到网上。Stiles也许比学校的学生知道得多那么一点点,因为他老爸不太小心自己的密码,而在贝肯山这个地方,这基本上算是个大新闻,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Matt Daehler的名字。

Laura眯着眼看他,“是吗?你们是朋友?”

“不,”Stiles立马说,“不不不,我不是认识他那种认识他,只是知道他是谁而已。”

“如果他敢对我姐姐做那种事,我就拧断他的脖子,”Cora说,“我会让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找她的麻烦。”

“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Stiles想想又说,“大概会。”他根本没有任何兄弟姐妹,但是他还是挺欣赏的。

“我可不会只是拧断他的脖子。我可是马伽术褐带级别,”Laura酷酷地看着Stiles说道,“我就是教防身术的。”

“我会成为法医,”Cora插嘴道,当Stiles长大嘴巴惊奇地看着她俩时,她把头发甩到肩后去,“我想为FBI工作。他们在弗吉尼亚有个专门研究尸体腐解的机构。我下一篇研究论文就准备写这个。”

“这很好,”Stiles弱弱地说。他突然记起下午Derek叫他来他家时,Stiles还开玩笑问Derek他家人是不是连环杀手来着。呵呵……呵呵呵呵……

Derek的妈妈选择这个时候走进来,极大可能地拯救了Stiles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关在一个洞里,被迫往自己身上摸某种特殊液体的悲惨命运。

“你们俩,”她非常坚定地对Derek的姐妹说,“给我出去。”Hale夫人也能通过眉毛传递信息。

Laura和Cora立马逃得无影无踪。她们甚至都不费神带走之前她俩装作要看的书。

“晚饭15分钟内就好,”Hale夫人说。当她低身去拿零食碟时,她揉了揉Stiles的头发,并大声在Derek的鬓角亲了亲。

“你不一定非得留下来吃晚饭,”Hale走后,Derek生硬地说。她亲吻他鬓角后在他脸上留下类似唇印的东西,弄上了一点发亮的粉色,“我可以现在送你回家。”

“那样很没礼貌,”Stiles指出,“而且我喜欢你的家人,”然后他又纠正道,“我喜欢你爸妈,你的姐妹就像卡通片里的恶棍一样。”

Derek哼了一声,几乎露出了微笑。几乎。

~*~

没多久Stiles就后悔自己刚才应该直接没礼貌点干脆回家,因为他越是久待,就越来越不爽。而且还不是因为Derek的姐妹,她们在餐桌上不怎么有威胁感,要么就是她们在父母面前表现得乖乖的,要么就是Stiles通过刚刚在图书馆的对话,已经通过了一种令人费解的测试什么的,因为她俩现在友好了许多。不,不是因为她俩,令Stiles不爽的原因是Derek本人。

Stiles开始还没发现眼前的Derek跟之前他们玩在一起时的Derek有多么不一样,但是Hale家越是对Stiles的到来大惊小怪,Derek就越是缄默不语,直到最后他又变回成Stiles最初在学校见到的那个Derek,那个社交技能库里只有“翻白眼”和“讽刺”的Derek。Stiles突然就记起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觉得Derek是一个自负的混蛋。

过了一会儿,Stiles已经放弃为Derek的状况担忧了。Derek的父母对他很友好,而且很明显一直想为Stiles留下好印象,而Laura和Cora表现得一点不像是半小时前还威胁过要对他进行身体伤害的样子。Stiles开心地吃着一盘吞拿鱼炖菜,而Derek坐在他身边,浑身散发着一种敌意。桌上每个人都选择了无视他,包括Stiles。

“你有什么爱好吗,Stiles?”吃到某个时候,Hale先生问他。

Stiles的爱好主要是电动游戏,以及周末能睡多晚就睡多晚的懒觉,但是这些是不会说给家长们听的。“我爸和我在地下室里有个铁路模型,”他说。因为Stiles要一直忙学业,而贝肯山最近几个月缺了两个副警长的人手,他爸爸不得不工作更多时间,所以他们最近已经没怎么管模型了。

余光中,Stiles看见Derek转过头看着自己,“真的?”这是他整顿饭下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都不知道这个。”

“那是因为,你来我家的时候我爸一般都不在,而咱们又在忙着做别的事,”Stiles说。

他一说完,Derek眼睛就瞪得老大;Hale先生则开始咳嗽;Cora和Laura爆发出像驴一样的响亮的笑声;而Derek的妈妈的水杯有点放下得太快了,以至于把水都撒到了桌布上。

“做数学!”当Stiles终于意识到他刚说的听上去多么有歧义时,他尖叫地补充道。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自己愿意跟Derek一起做点别的什么事。他经常想,而且通常是在他一个人在房间,特别是在被子里的时候。但是不需要让人知道这些,尤其是Derek。

说到Derek,这个时候应该是他插句话的好时机了,但当Stiles看向他时,他却正用双手捂着脸。

~*~

他们吃完吞拿鱼炖菜后,Hale夫人端出一份手制蛋糕,还不是在方形烤盘里烤出来的那种。是个多层蛋糕。Stiles知道这种蛋糕做起来很费功夫,因为两年前为了他爸的生日他曾经尝试过,用了很长时间,然而最后的成品却歪歪扭扭完全不成形。

这个看上去却很完美。是个巧克力蛋糕,每层之间还点缀有巧克力糖霜和新鲜草莓。Stiles忍不住赞叹这蛋糕看上去有多棒,但这蛋糕好像却只让Derek更加生气。他用一丝不苟的不高兴脸一口口吃掉他的那块。说真的,有谁会对蛋糕气得起来?

Derek在Stiles家吃晚饭之后,通常他们会再玩一会。Stiles总是对这种时刻非常期待,而每当Derek要回自己家时,Stiles总是有些难过。然而这次在Derek家,情况显然完全不同,因为他们一吃完蛋糕开始帮忙收拾桌子时,Derek就告诉所有人,他现在就要送Stiles回家。

Stiles甚至都来不及把自己的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就这么一会时间感受到的尴尬,都足够伴随他直到高中毕业了。说不定更久。

所有的人都陪着他们走到门口,现在倒显得很顺理成章,这说明Stiles对Hale家古怪的待客之道适应得非常快。Derek的爸爸帮他穿上夹克;他妈妈跟Stiles说,欢迎他随时再来做客;而Laura和Cora则好像已经有点喜欢Stiles,至少足够到如果他敢再来的话,他们会考虑下留他一条生路。

“很抱歉我家人今天这样,”他们上车后,Derek对他说。

Stiles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家人还好。你反倒是个混蛋。”

Derek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冒犯,同时也非常惊讶,“到底做了什么?”他问。Derek也许在数学上很聪明,但他在生活上却有点蠢。

“好吧,首先,你表现得像是整件事就是一场折磨一样,而你也没有做任何事来改善情况,就让我一个人面对你的姐姐和妹妹,听她们给我解释,你家的任何一个人分别能用什么方法把我弄死,然后让我的尸体腐烂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抻出一根指头,然后立马竖起第二根,“你整晚都不怎么说话,让我一个人跟你家人聊天,这很没礼貌。”然后,他恶狠狠地伸出第三只指头,“而你把所有花生黄油曲奇全吃完了,就给我剩下燕麦葡萄干的,我讨厌葡萄干。”

“这是因为整件事很可笑,他们那种你一来就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妈还做了那个蠢蛋糕什么的,”Derek恼怒地把科迈罗打着火。

“是啊,”Stiles静静地说,收回手指将手握成拳。他扭过脸去,看着窗外围绕着房子的树木,“对我这么隆重干什么?”

“我告诉过他们别这样,”Derek吼道,不同往常地猛地打转向,“我就知道你来我家结果肯定是这样。”

这是当人们,描述自己感觉身下的毯子被人抽走时会说的话,Stiles想。这种坠落时令人难受的失重感。“你不想让我见你的家人吗?你觉得跟我待在一块是件很丢人的事?”他问Derek,却并没有看着他。

“不是这么回事,”Derek激动地说。Stiles发誓,他刚刚听到他们把车驶离停车道时尘土飞扬的声音。他有点被Derek对待车的样子吓到。这车可一直是Derek的宝贝。

回Stiles家一路上都很沉默。每隔一会儿Derek就会重重地吐息,就好像他在生气一样,但在Stiles看来他可没什么可生气的。Stiles答应了Derek所要求的,而且他一直很有礼貌,没打碎任何东西,何况Derek的家人看上去也挺喜欢自己——甚至他那暴力嗜血的姐妹,在跟他相处之后也接受了他。而现在Derek反倒生气起来,这根本没道理,但是突然间,Stiles觉得Derek好像一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今晚发生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当他们到Stiles家时,Derek下车,送Stiles走到门口,就像是他们刚经历一场约会一样。但这会儿Stiles非常不爽,所以他什么没心情享受这种待遇。

“明天见。”Stiles干巴巴地说,把钥匙插进门锁里。

“等等。”

Stiles慢慢转过身,像抱着盾牌一样紧紧抓住自己的背包挡在身前,他好奇Derek是不是要道歉。Derek双手插在口袋里,耸起肩站到Stiles下一级台阶上,这样他们就差不多高,Derek此刻看上去基本上是这六小时以来最平静的样子。

“干嘛?”在Derek半天都不说话后,Stiles终于忍不住问。

“我没有觉得跟你待在一起是件很丢人的事,”Derek终于说,然后他又犹豫着问,“你觉得跟我待在一块很丢人?”

Stiles惊恐地看着他,因为这是他听Derek说过的最奇怪的言论。

“当然没有!”Stiles说,“你才是那个必须担心会被我的呆子气污染的人,”而Stiles则相反,如果让人知道他跟Derek Hale是朋友,他基本就等同于在社交层级上上得到了晋升。这就是高中的生存模式。

“被污染——”Derek皱起眉。

“你懂的,”他解释道,“如果你的朋友发现我们的关系。”他这种说法有点像是他们之间有猫腻。要是是真的倒好、

“我的朋友知道,”Derek说,他的表情像是他惊讶于Stiles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觉得我是怎么解释我每周一都不参加训练的?包括我们在外面有联赛的那些时候?”

“我不知道,”Stiles耸耸肩。直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有特别考虑过这个问题。

“Stiles,”Derek听上去有点恼火,“球队每周四训练完后都会一起去吃披萨。我是球队的四分卫,而我已经好几周没有去了。”

哇奥。Stiles完全不知道、他完全没有想到,每周两次到Stiles家做数学训练,可能会使Derek错失其他什么重要的事。他爽快地答应加入数学队,所以Stiles就以为他牺牲掉的只是一些空闲时间、或者只是跟其他长得好看的朋友们干坐着耍耍帅什么的。

“我不知道这些,”Stiles对他承认,并且再次意识到所有这一切都源于自己想要在数学上大放异彩,“抱歉。”

“这不是重点,”Derek叹了口气,“重点是,所有人早就知道,我每周四没去吃披萨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做什么。”

Stiles悲哀地觉得,自己居然因为这番话感到一丝温暖,“他们不在乎吗?”他想确认,因为这一切看上去太好了,简直不像真的。

“不,他们不在意。”Derek摇了摇头,“你知道Boyd平时都干什么吗?他织毛线。”

“哇奥,”Stiles吸了口气。不说的话他死活都猜不到。这哥们儿真是有胆承认。

“对,”Derek说,“虽然我们有时会拿这个寻他开心,但是我们会穿他给队里织的幸运球袜,每场比赛都穿。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做数学什么的,我还是对付地过来。”

“我想也是,”Stiles非常赞同,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织毛线。我的老天爷啊。

“所以我们之间没事了吗?”Derek问。他头一次看上去非常担心Stiles会回答“有”。

“嗯,我们之间没事了。”Stiles还是对Derek的家人和他们今晚的举动——包括Derek在内——有一堆疑问,但是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他不了解的Derek的地方还很多,而Derek本身也有很多事都没说。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在慢慢了解Derek了,现在他却不再如此确定。但他知道他们又和好了。

“很好,”Derek说,“这个给你,”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包玻璃纸包好的曲奇饼,“我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Stiles接过曲奇。这包裹还系着丝带。曲奇饼是花生黄油口味的。

“抱歉我把其他的都吃完了,”Derek说这话的时候听上去格外的真诚。

“你是该抱歉,”Stiles选择相信,Derek就着曲奇的事道歉,就是他在为所有的事道歉。

“那明天学校见,”Derek退下台阶的时候,冲着Stiles咧嘴笑起来。

“当然。”Stiles回报给他一个微笑,拿着曲奇进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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